江琪奇从医院回到家,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很久,恐惧如影随行,妈妈常常说她自私,可自己从未有一刻是这样觉得。
这次与原修含分道扬镳,难道是自己的随心所欲导致的?
没错,她总会被感觉主导。
钟念骗了自己。
她的心碎了,从未如此极致的恨从胸腔冒出,可原修含不也是一个受害者。
他会心碎吗?江琪奇总觉得,原修含他那么冷淡,对什么事都不甚在意。
所以他应该还没爱到不可自拔的地步吧?
可一想到这里,又难以呼吸,她真的好累。
她整个人还是晕沉沉的,爬到床上渐渐陷入沉睡。
次日,江琪奇是被烫醒的,阳光已经这么热了吗?
阳光刺着眼皮,她撑着床起身,看了眼镜子中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从衣柜里拿了几件衣服。
洗了个澡,浴室里雾气蒸腾,此刻被水汽模糊的镜子,那个名字再次隐隐约约地泛起,暖灯的光芒刺眼,江琪奇的心脏痛了起来。
她关上暖灯,镜中的名字变得暧昧模糊,淡淡的。
原修含似乎早已与她的生活接轨,过了不久,就连呼吸都开始紧促,好像……好像他们连一张合照也没有。
她急忙将花洒关上,擦干身子,紧接着穿上睡衣,走到房间从床底翻找出手机。
插上充电器,电量缓慢恢复,手机屏幕亮起,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通话记录里,原修含居然打了这么多电话,还有微信,询问着她。
她颤抖地点开原修含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把她删了?
也是,他当时好像问了很多,情绪也很激动,例如消失的日子里和钟念在做什么?
她恨死钟念,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生,如果不是他,说不定自己还原修含甜甜蜜蜜的。
骗了她朝思暮想好些年,还心脉受损,江琪奇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可是下不去手。
“江琪奇,出来吧,你表弟来找你。”妈妈的声音
“好。”
安应星又来找她,真是有毛病!
出来之后,她合上房门,穿过走廊,到了客厅,一眼就看见安应星抱着胳膊在沙发上,笑吟吟地看着电视。
江琪奇切了一声,走过去问道:“干什么?天天不上课。”
说到上课,他们是一个班的吧,她咳了咳,低声问道:“原修含这几天怎样?”
“好得很,照常上课,认真听课。”安应星喝了口水,呵呵笑道,“倒是你,虚弱成什么样,你们是不是分了?”
江琪奇结结巴巴地说:“对……对。”
“看来,你在他心中并不重要啊。”安应星淡淡说。
她的手猛地震了一下,突然蹲下来痛苦地捂着脸,泣不成声:“真的……吗?”
“不然呢?他外在条件那么好,还是超级女富豪的儿子,为啥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安应星只是平静地陈述,“你后悔?”
他继续说:“不是我说你,你作死把他当成替身,就该预料到被揭穿的时候。”
江琪奇只觉周遭的喧嚣蓦然消失,无论是声音还是画面,都变得模糊不清,心脏突突地跳动如擂,不久后她开始浑身发抖,冒出冷汗。
“琪琪,你……怎么?总是败在一张脸上?”安应星慌了起来,赶紧叫安纤云,“姑妈,江琪奇她又不行了,快送到医院去啊!”
他赶紧去扶着江琪奇,不料下一秒,她就晕倒在脚边——
*
两次,整整有两次,都是被安应星气晕!
江琪奇捧起汤碗,埋头喝了几口,中药好苦!
安纤云看见女儿眉心皱着,不忍心疼,苦口婆心道:“你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原修含,怎么一听见人家活得好好的,对于分手丝毫不放在心上,你就这么痛苦?”
江琪奇听到这话,呆滞了半天,安纤云的手在眼前挥来挥去时,才猛然回神:“妈妈,我还以为我不会后悔,可是当我感觉原修含根本不在意我的时候,我的心像是空了一块,我既爱那张脸,又恨那张脸。”
她鼻腔很酸涩,灼热的泪珠滴在脸上,抽搭地说不出话。
江衡从画室里赶过来,就看见眼前一幕,恍若隔世,听见钟念那臭小子去世的时候,女儿也是这般悲戚。
“要不我去大学把他叫过来,你们看能不能复合?”蒋衡不知所措,下意识就讲出来,这不说还好,一说江琪奇就哭得更凄凉。
“不要,我”她声音沙哑,“他……”
安纤云皱眉,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不是一路人,我去雾楼庄园找你时,便预料到了你们终会渐行渐远,他的选择多到可怕,多少女生想嫁给他。他应该是喜欢过你的,只可惜你没有珍惜。”
“女儿,你妈妈说的也挺对的,你们分手我觉得挺好的,那孩子以后身边的诱惑会很多,即使你们最终走到了一起,保不齐他也会移情别恋。”江衡不知说了这话,江琪奇会不会想开点儿。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因为我们的距离,我就想反正都是要分开的,满足自己欲望以后,就放手。”江琪奇双目无神地喃喃,“可我看到浴室里,我用手指写下的‘原修含’我就控制不住的想起……”
她突然停下来,美好的时光原来这么短暂,可这短短几月的相处留下的苦楚竟会这么绵长。
“琪琪,你为什么喜欢他,兴许刚开始是因为脸,后来呢?妈妈我想知道。”
“因为他的人虽然很冷漠,但情绪永远不急不缓,也不冲动,很温和。”
“那他为什么会喜欢你呢?”安纤柔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