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漂亮吗？”江琪奇喃喃，她知道妈妈在告诉她，要学会充实自己，“从头至尾，我只剩外表，空有美丽，却内在贫瘠。”

是啊，当初答应钟念的追求，不就是因为他又高又帅？

还没等江琪奇了解他的内在时，他就假死，逃走，于是就变成永远的遗憾，其实钟念真的很坏。

而她也一样。

某一天，江琪奇下班后，坐在地板上，听了这首Back to December的英文歌，很多很多遍。

原修含，他……只是一个表面冷漠、疏离，却对江琪奇总是很纵容。

可是，已经没有任何转机了。

一切已经结束，原修含要是能找到自己幸福是最好的，现实就是这样，没有电视剧里千回百转，失去了，就是一辈子。

江琪奇在地板上躺了下来，夏季躺在地上一点都不冰凉，反而让烦躁的内心平静下来。

寒冷的雾楼山庄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场梦，如果真的是那该有多好。

后来她睡着了。

水池雾气蒸腾起来，楼上的江琪奇做了一个犹如走马灯的梦，漫长而潮湿。

她在二楼和原修含一起看书的那一刻，她喜欢看书，原修含也喜欢。

他安静地躺在沙发上，江琪奇擅自亲吻那粉色的薄唇，现在已经忘记他唇瓣的触感，但仍旧记得那时悸动的感觉，心脏快要蹦了出来。

她那时并不愿意前往凤凰古城，可一看见原修含的脸，声音，气息，身体好像全都在取悦她，江琪奇于是情不自禁地就默许了……

有一首歌的歌词特别能形容江琪奇此刻的心境：

Your name forever the name on my lips.

你的名字，是我呼之欲出，却又止于唇齿间的字。

*

这一天，校园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如金，却洒在灰蓝玻璃上，光线透过它让图书馆的所有的书籍蒙上萧索的暗蓝。

难以忽视。

原修含穿着半旧发灰的长袖，卷起的书页上渗出冷蓝光色，他拿起一张薄薄的纸张，白纸透过了窗户，被滤得暗蓝。

说不上是怎样难以名状的霁色，明明是炎热的夏日，这盈盈一蓝倒有些冬季肃杀、衰败的氛围。

他下意识抬手去关上银色丝质窗帘，五楼图书馆倏地黯淡下来，遮光效果不错。

然而当光华消失的那一瞬，忽地心头一痛，就像有一根细而尖的银针刺入原修含的心脏。

从尖锐的刺痛到难以名状的灼痛。

原修含有些反胃，这几天都是这样，时常莫名的抽痛，心间仿若有一根悬浮的锐利刀锋，隔一段时间沉下去，扎他一下。

刚刚他想到了一件事。

在知道钟念与他长得相似时，原修含上了分袂师范学院的论坛上胡乱一搜。

找到了一张凤凰古城的照片，第一张是钟念的单人照。

原修含没有看下面的评论，只注意到他们的差距好像只有瞳孔的颜色。

他很少照镜子，这次却极快地冲到洗手台去看自己眼珠的颜色。

他是墨蓝的。

钟念是深黑。

原修含复回到座位，往下翻找，却看到一条名叫“江边二月七”校友的评论。

是她吧。

合照中的她，很青涩。洋溢着甜蜜的笑。

江琪奇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有这么笑过吗？

没来由的胃部灼痛侵袭，可原修含他没有胃病。

思绪回到书中，那是一本名叫凤凰恋歌的书。

水边的吊脚楼，沱江的雾气，纯粹而自然。

虚幻中藏着一丝真实，原修含只觉昏昏沉沉，独自趴在窗边沉沉睡去。

黄昏那阵暧昧的微风，慢慢地吹开窗幔，轻抚过原修含漆黑的发丝，偶然间，吹动了一根青丝，它随风扬起、而去。

*

他为什么不再去找江琪奇？

因为江琪奇在医院里说过的话，原修含一字不落得听到。

她说：“我没有办法再走出来。”

钟念骗了她，所以江琪奇看到那张脸会嫌恶，看到原修含也一样。

不会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