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冬来,转眼间一年过去。
太阳淡淡地从分袂市升起,画室门口的风穿入室内,将纱帘拂动,江琪奇趴在前台午休,一边烧开的蒸腾热水已凉。
午休过了,画室脚步声纷乱起来,紧跟着门被人推开,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绘画,他们零星有几人正在讨论:
“诶呦,你们知不知道,分袂的科技大学有一栋男宿舍楼失火了,”
“啊?我高考就要报这个学校,这宿舍楼烧没了,我还怎么住?”
江琪奇的心头一紧,猛然从梦魇中醒过来,男宿舍楼失火?
是分袂的科技大学?
“有人员伤亡吗?”她的声音发抖。
“好像死了几个,诶……”同学说着,叹了口气,“救护车、消防车去了好几辆,不知道火灭了没。”
千万根钢针好像刺入她的身体,原修含会不会在宿舍里没有出来?
他这个人总是安静得不行,但……他们学校那么多宿舍,总不可能刚好他住的宿舍楼就着火?
她当即站起身,先打了一个电话给表弟——
“……”
无人应答。
他们是一个班的,应该住在一栋楼,可安应星怎么不接电话?
管不了那么多,江琪奇一把抓起羽绒服,推门而出,迎面而来的冷冽寒风,更让她的胸口疼痛难忍。
妈妈?安纤云从如意饺子店里急匆匆跑过来,大声喘气几声后,仓惶地说:“快去你表弟的大学,他住的……宿舍楼着火。”
“什么?”江琪奇紧紧咬着下唇,眉头紧蹙,没有犹豫,“叫车,我们快去。”
她感到了锐利的痛苦,此时车内一片死寂,窗外的恍然阳光显得格刺眼,眼睛隐隐作痛。
随着沿路景色交织变换,极致的恐惧在心中流窜,她发狠似得掐着手背的肉,用尽力气。
混混沌沌一路到了大学,天色阴沉下来,她下意识攥紧衣服,不忍仰头,难道要下雨?还是下雪?
“也不晓得你舅伯有没有来啊?”安纤云慌忙地自言自语。
江琪奇茫然四顾,周围环境陌生,难以名状的死寂。
她只觉身处梦境里的迷宫,不知下一秒往何处行走,交错的路途仿若有万丈深渊,与迷雾。
周围烟雾还未散去,忽听隐约有人叫她的名字,却不是原修含低沉的声音,可为什么不是呢?
脑海中的声音告诉她:因为你欺骗了原修含,没有挽留的机会。
可她都还未说过一句抱歉。
“江琪奇呀,愣着做什么?你看都是黑头土脸的大学生,找……找你表弟,琪琪。”妈妈焦头烂额的声音盘旋,大概是迷宫之上多了一群黑压压的秃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