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繁星的幻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具体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从林木第一次说“你比较特别”的时候。

也许，是从那一句“我会担心你”开始。

也许，是从他写下第一封“给林木的信”开始。

总之，有一天，他突然发现——

只要闭上眼睛，他就能在脑海里，“看见”林木。

不是那种模糊的轮廓。

而是一个具体的人。

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

不胖不瘦。

戴一副细边眼镜。

头发有点软，刘海会垂下来，遮住一点眼睛。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条线。

说话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敲桌子。

生气的时候，会先沉默，再叹气。

这些细节，没有任何现实依据。

全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

可他却觉得，这些“设定”，和林木的声音，很配。

很配到，他甚至开始怀疑——

“也许，现实中的林木，真的就是这个样子。”

“也许，我不是在幻想，而是在‘看见’。”

他开始，在脑海里，构建他们两个人的“恋爱日常”。

有时候，是一起上学的画面。

清晨的校园，空气里有一点冷。

他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

林木从对面走来，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一杯递给她。

“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无糖的？”

“你自己说过的，你忘了？”

他笑。

她也笑。

两个人一起走进教室。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的课桌上。

他们一起做题，一起记笔记，一起在晚自习间隙，趴在桌子上小憩。

这些画面，清晰得像电影。

甚至，连粉笔灰的味道，他都能在想象中“闻”到。

有时候，是约会的画面。

周末的下午，他们一起去看电影。

坐在最后一排。

灯光暗下来，屏幕亮起来。

他偷偷看林木的侧脸。

林木突然转头，对他笑了一下。

“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他在心里回答。

电影散场之后，他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边的小店亮着灯，空气里有烤串和奶茶的味道。

林木问他：“你以后，想去哪里上大学？”

“不知道。”他说，“你呢？”

“我想去一个有海的城市。”林木说，“早上可以看到海，晚上可以听到海浪。”

“那我也去。”他脱口而出。

“你跟我干嘛？”林木笑。

“因为……”他犹豫了一下，“我想跟你在一起。”

画面到这里，他会突然睁开眼睛。

心跳得很快。

脸也有点热。

他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

知道，这只是他自己在脑子里，演给自己看的小电影。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一遍一遍地，把这些画面，回放。

有时候，他会在幻想里，和林木吵架。

比如，他因为情绪低落，一整天都不说话。

林木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

“你又说没事。”

“我说了没事。”

林木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不打算跟我分享你的情绪？”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怕你烦。”

“我不会烦。”

“你会的。”

“星。”

“嗯？”

“你把我当什么？”

“……”

“如果你把我当男朋友，那你就应该相信，我不会因为你难过，就离开你。”

“如果你把我当陌生人，那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假装没事。”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在幻想里，沉默很久。

然后，轻轻说：“我把你，当很重要的人。”

“那你就对我，有一点信心。”林木说。

“也对自己，有一点信心。”

他会在这个时候，从幻想里醒过来。

醒来之后，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酸。

因为，在现实里，他从来没有机会，跟林木说这些话。

也从来没有机会，听到林木，用这种“男朋友”的口吻，对他说话。

可幻想，给了他这样的机会。

幻想，让他可以暂时逃离现实的边界。

让他可以，在自己的脑海里，和林木，成为“恋人”。

有一次，他甚至出现了幻觉式的“对话”。

那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墙发呆。

墙上贴着一张已经卷边的海报。

海报上的人，他已经看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