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的疼,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很快就发现——
他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清醒。
那一夜,他几乎没睡。
脑子里全是林木说的话。
“她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同事。”
“我好像,有点喜欢她。”
“我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她表白。”
“你对我来说,真的很特别。”
“不管,将来你在哪里。”
“不管,你身边,有没有别的人。”
这些话,像一根根线,缠绕在他心上。
一边是“喜欢她”。
一边是“你很特别”。
一边是现实。
一边是幻想。
他被拉在中间,疼得几乎要撕裂。
天亮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肿得厉害。
他起床,洗漱,吃药。
站在镜子前,他看着自己的脸。
苍白,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
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要接受现实。”
“他喜欢的人,是别人。”
“你只是他的听众。”
“你不是他的谁。”
“你要学会,把他放下。”
“要学会,离开星元。”
“要学会,回到你自己的生活。”
这些话,他说得很用力。
像在给自己打气。
像在逼自己,做出某种改变。
那天白天,他没有打开“快慢”。
这是他休学以来,很少有的情况。
他强迫自己,去做一些别的事情。
整理房间。
洗了几件衣服。
把桌上的练习本,一本一本叠好。
甚至,还把那本“给林木的信”,拿出来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那些他写得小心翼翼的话。
那些他以为“只有林木才配得上”的情绪。
那些他把自己的全部,都押上去的幻想。
现在看起来,像一场幼稚的独角戏。
“你真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真的,很傻。”
他合上本子,犹豫了一下。
走到垃圾桶前。
手,停在半空。
“要不要扔掉?”
“要不要,把这一切,都结束?”
“要不要,从今天开始,不再写,不再想,不再等?”
垃圾桶里,有几张废纸。
静静地躺着。
他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把本子,放回了抽屉。
“算了。”
“先留着吧。”
“至少,这也是你曾经的一部分。”
“哪怕,这部分很傻。”
“哪怕,这部分很可笑。”
“也是你。”
他这样对自己说。
可他心里清楚——
这不是“留着”。
这是“舍不得”。
舍不得那些幻想。
舍不得那个在幻想里,喜欢他的林木。
舍不得那个在幻想里,被爱的自己。
那天晚上,他本来打算,继续“远离星元”。
告诉自己:“你可以的。”
“你可以不用听。”
“你可以不用等。”
“你可以,开始为自己活。”
可到了八点。
到了那个他已经习惯打开“快慢”的时间。
他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标。
“就看一眼。”
他对自己说。
“就看一眼,我不说话。”
“就看一眼,我就关掉。”
他点进星元。
在线人数:298。
安安在说话。
林木也在。
他们在聊白天的事情。
聊工作。
聊同事。
聊那个“新来的她”。
“她今天,又帮我带了早餐。”林木笑着说。
“她怎么这么好。”
“你们俩,绝对有戏。”安安说。
“我已经开始,期待你们的官宣了。”
“别乱说。”林木笑。
“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有人问。
“再等等。”林木说。
“等她,对我再多一点信任。”
“等我,再确认一点。”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不想,吓到她。”
“也不想,给她太大压力。”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
“如果,她愿意的话。”
“我可以,成为那个,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人。”
房间里,刷满了“啊啊啊”“好甜”“我哭了”。
赵繁星盯着屏幕,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疼。
“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人。”
这句话,他曾经在幻想里,对自己说过无数次。
“如果,有一天,林木愿意,站在我身边。”
“那我,一定会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