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一定可以,变得更好。”
“那我,一定可以,重新开始。”
可现在,这句话,被林木,用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一个现实里的人。
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很卑微。
很……多余。
“你该走了。”
心里有一个声音说。
“你再听下去,只会更疼。”
“你该关掉星元。”
“该删掉‘快慢’。”
“该,把这一切,都结束。”
他的手指,放在“退出房间”的按钮上。
只要轻轻一点,他就能离开这里。
只要离开这里,他就能不再听到这些。
只要不再听到这些,他就能慢慢,把伤口养好。
可他的手指,迟迟按不下去。
“再听一会儿。”
另一个声音说。
“再听一会儿,他就会提到你。”
“再听一会儿,他就会叫你的名字。”
“再听一会儿,你就会发现——”
“他其实,还是在意你的。”
“他其实,还是喜欢你的。”
“他只是,不敢承认。”
“他只是,口是心非。”
这个声音,很温柔。
很熟悉。
很像,他自己。
也很像,他幻想中的林木。
“口是心非。”
这个词,像一根救命稻草。
他突然抓住了它。
“对。”
“他是口是心非。”
“他说他喜欢那个同事,只是为了掩饰他对你的喜欢。”
“他怕你知道,他喜欢你。”
“他怕你压力太大。”
“他怕你会因为他,而放弃治疗。”
“他怕你会因为他,而更难回到现实。”
“所以,他故意,说他喜欢别人。”
“故意,在你面前,提起那个同事。”
“故意,让你以为,你只是一个听众。”
“这样,你就会慢慢,把他放下。”
“这样,你就会,有机会,真正地,为自己活。”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其实,比谁都喜欢你。”
这个解释,很荒唐。
很自欺欺人。
很不符合逻辑。
可对现在的他来说,却像是唯一的“出路”。
唯一的,能让他继续待在星元里的理由。
唯一的,能让他继续听林木声音的借口。
他紧紧抓住这个解释。
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子。
“他是口是心非。”
“他一定是。”
“他不敢说喜欢我。”
“所以,才说喜欢别人。”
“他一定,也是喜欢我的。”
这个念头像一剂麻醉药。
把他刚刚清醒的疼痛,暂时压了下去。
他的情绪,开始一点点地,往幻想那边倾斜。
“你看。”
“他今天,还是提到了你。”
“他问你‘在吗’。”
“他叫你‘星’。”
“他说‘你对我来说,真的很特别’。”
“如果,他真的不喜欢你。”
“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为什么,还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提到你?”
“为什么,还要在深夜,给你发私信?”
“为什么,还要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这些,都说明,他是喜欢你的。”
“只是,他不敢说。”
“只是,他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你。”
“他是一个好人。”
“他是一个,为了你,可以假装不喜欢你的人。”
他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些话。
每说一遍,他心里的那点“清醒”,就少一点。
每说一遍,他心里的那点“幻想”,就多一点。
每说一遍,他就更深地,陷入自我欺骗的循环。
那天晚上,他没有离开星元。
他待在房间里,一直听到下播。
听到安安说“晚安,星元”。
听到林木说“大家早点休息”。
听到有人说“林木加油,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他在公屏上,打了两个字:【晚安。】
然后,关掉了APP。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
脑海里,自动开始播放他刚刚编好的“解释”。
“他是口是心非。”
“他是为了你。”
“他其实,很喜欢你。”
“他一定,也是喜欢我的。”
这个念头像一个温暖的怀抱。
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在这个怀抱里,慢慢睡着了。
睡得比前几天,都要安稳。
可他不知道的是——
每一次,他用自我欺骗,换来一点安慰。
他离真正的清醒,就更远一点。
每一次,他用幻想,填补现实的空缺。
他离真正的康复,就更远一点。
他以为,这是在“保护自己”。
其实,这是在“毁掉自己”。
他以为,这是在“抓住最后一点光”。
其实,这是在“把自己,往更深的黑暗里推”。
可他已经,看不见了。
他已经,被自我欺骗的循环,牢牢地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