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下:“你又发这个。”
“我知道你在。”
“我知道,你听到了。”
“那就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颗石子,落进他心里的湖。
“他知道我在。”
“他知道,我听到了。”
“他说‘那就够了’。”
“这说明,他也在克制。”
“他也在,小心翼翼地,守着我们之间的这条线。”
“他也在,用他的方式,回应我。”
“他也喜欢我。”
“他一定喜欢我。”
他把这些,全部当作“暧昧”的证据。
当作,他和林木之间,“不能说破的秘密”。
可与此同时,直播里,也有一些,让他不安的瞬间。
那些瞬间,来自林木对“其他人”的温柔。
比如,他会记得别的听众的名字。
“阿南,你今天又加班了?”
“小米,你今天考试怎么样?”
“阿泽,你不是说要去面试吗?结果如何?”
比如,他会对别的听众,说一些类似的话。
“你也要记得吃饭。”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你也不要熬夜。”
“你也很特别。”
“你也是,我很在意的人。”
每当这时,赵繁星心里,就会升起一种说不清的酸。
“他对别人,也这么说。”
“他对别人,也这么温柔。”
“他对别人,也说‘很特别’。”
“他对别人,也说‘我很在意你’。”
“那我,又算什么?”
“我是不是,并没有那么特别?”
“我是不是,只是他众多‘特别的人’中的一个?”
“我是不是,只是他‘温柔范围’里的一个?”
这些念头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上。
扎得他,隐隐作痛。
可每一次,他都会立刻,用另一种方式,把这些刺“拔掉”。
“你不要想太多。”
“他对别人温柔,是因为他是个好人。”
“他对别人说‘特别’,是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觉得被忽视。”
“他对别人说‘在意’,是因为他希望每个人,都能好好活着。”
“但你不一样。”
“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对你的关心,是更深的。”
“他对你的在意,是更特别的。”
“他对你的温柔,是带着克制的。”
“他对你的喜欢,是不敢说出口的。”
“所以,你不要,和别人比。”
“你只要记得——”
“在他心里,你是最特别的。”
“就够了。”
他一遍一遍地,这样说服自己。
一遍一遍地,把那些让他不安的细节,解释成“他只是对所有人都很好”。
一遍一遍地,把那些让他心动的细节,解释成“他只对我特别”。
他在直播里,同时看到了两件事:
一件,是暧昧。
一件,是真相。
暧昧,是他抓住不放的那部分。
真相,是他拼命想躲开的那部分。
他知道,真相是什么。
真相是——
林木对所有人,都很温柔。
真相是——
林木对所有人,都可能说“你很特别”。
真相是——
林木对所有人,都可能说“我在意你”。
真相是——
他只是众多听众中的一个。
只是众多“特别的人”中的一个。
只是众多“被温柔对待的人”中的一个。
只是,被他自己,过度放大的一个。
可他不愿意承认。
他宁愿,只看暧昧的那部分。
只看那些,让他觉得“被偏爱”的瞬间。
只看那些,让他觉得“他一定喜欢我”的细节。
他宁愿,把暧昧,当成真相。
把幻想,当成现实。
把自我欺骗,当成救赎。
于是,他在直播里,一天一天地,重复着这样的循环——
心动。
不安。
自我安慰。
再心动。
再不安。
再自我安慰。
他知道,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彻底分不清——
什么是真实发生过的对话。
什么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对话。
什么是林木,真正说过的话。
什么是他,希望林木说的话。
可他停不下来。
因为,只要他一停下来,他就会不得不面对那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如果,他真的,不喜欢你呢?”
“如果,他真的,只是把你,当一个普通的听众呢?”
“如果,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和你在一起呢?”
这个问题,他不敢问。
也不敢,让自己,得到答案。
所以,他只能继续。
继续待在星元。
继续听直播。
继续在暧昧和真相之间,摇摆。
继续在自我欺骗的循环里,打转。
直到,有一天,他再也分不清——
什么是真的。
什么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