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太孤独了。”
“我只是,太需要被爱了。”
“我只是,太希望,他对我好一点。”
“所以,我的大脑,才会帮我,加上那些话。”
“这不是病。”
“这只是,一种自我保护。”
“我没有问题。”
“我只是,很正常地,想要被爱。”
他这样安慰自己。
把刚刚升起的那点恐惧,压了下去。
可现实,并不会因为他这样想,就变得温柔。
相反,他的“幻想症”,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严重。
他开始,经常对着空气说话。
比如,有一次,他在房间里,收拾桌子。
突然,他停下了动作。
对着空气,轻轻地说了一句:
“林木,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些书扔掉?”
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人回答。
可他还是,等了几秒。
然后,自己在脑海里,“听见”了林木的声音:
“不要扔。”
“那些书,是你曾经努力过的证明。”
“你可以先放着。”
“等有一天,你真正想重新开始的时候,再打开它们。”
“到那时候,你会发现——”
“你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差。”
他听着这个“声音”,轻轻点了点头。
“嗯。”
“那我不扔。”
“我听你的。”
他把书,又放回了书架。
动作很轻。
好像,真的有人,在旁边看着他。
好像,真的有人,在旁边,对他说“不要扔”。
还有一次,他坐在窗边。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
他看着自己的手。
突然,轻声说了一句:
“林木,你说,我有一天,会不会,也能像你一样?”
“像你一样,去上班。”
“像你一样,去见很多人。”
“像你一样,在现实里,喜欢一个人。”
“像你一样,在现实里,被人喜欢。”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而不是,只能在星元里,偷偷喜欢你。”
他说完,自己在心里,“听见”林木的声音:
“会的。”
“你会的。”
“只要你不放弃。”
“只要你愿意,一步一步来。”
“你会有那一天的。”
“到那时候,你可能,就不需要星元了。”
“到那时候,你可能,就不需要我了。”
“到那时候,你会有你自己的生活。”
“会有你自己的朋友。”
“会有你自己的爱人。”
“会有你自己的未来。”
“而我,只要知道,你过得很好。”
“就够了。”
他听到这里,鼻子一酸。
“可是,我不想不需要你。”他轻声说。
“我不想,有一天,没有你。”
“我不想,有一天,星元不在了。”
“我不想,有一天,你不在了。”
“我不想……”
他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
他知道,这些对话,都是假的。
知道,这些声音,都是他自己。
知道,这些“回应”,都是他大脑,为了安慰自己,而制造出来的。
可他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对着空气说话。
忍不住在脑海里,给林木安排台词。
忍不住在想象中,让林木,一遍一遍地,对他说“我在”“我一直都在”“你不会一个人”。
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陷入这种状态。
有时候,他会突然笑起来。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林木刚刚说了一句,让他觉得很温暖的话。
有时候,他会突然哭起来。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林木刚刚说了一句,让他觉得很心酸的话。
有时候,他会突然,对空气说:“你别离开我。”
有时候,他会突然,对空气说:“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有时候,他会突然,对空气说:“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见面?”
他知道,这些行为,很不正常。
知道,这些行为,很像某种“精神疾病”的症状。
知道,如果别人看到,一定会觉得他“疯了”。
可他停不下来。
因为,只要他一停下来,他就会被现实的空无,彻底淹没。
只要他一停下来,他就会不得不面对——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手机里,星元不一定在线。
直播里,林木不一定会提到他。
私信里,林木不一定会回他。
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抓不住。
所以,他宁愿,对着空气说话。
宁愿,在脑海里,和林木聊天。
宁愿,把幻想,当成现实。
宁愿,被自己的幻想症,一点点吞噬。
他以为,这是在“抓住最后一点光”。
其实,这是在“把自己,推向更深的黑暗”。
可他已经,看不见了。
他已经,被幻想症,牢牢地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