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

只是觉得，林木最近，好像，忙了一点。

比如，有几次，直播时间，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比如，有几次，他在直播里说：“今天有点累。”

比如，有几次，他匆匆结束了直播，说：“明天可能要晚点来。”

“他工作忙。”

“他有自己的生活。”

“他不可能，每天都有那么多时间陪我们。”

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把这些变化，归结为“正常”。

可渐渐地，他发现，事情，好像，不止是“忙”这么简单。

林木上线的时间，越来越不固定。

有时候，晚上八点，他准时打开星元，却发现直播间一片黑。

有时候，他等到九点，林木才匆匆上线，说一句：“不好意思，今天加班。”

有时候，他甚至，一连两三天，都听不到林木的声音。

星元的群里，有人说：“林木最近好像很忙。”

有人说：“他是不是要升职了？”

有人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有人说：“他是不是要准备什么考试？”

他看着这些猜测，心里有一点慌。

“考试？”

“什么考试？”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他是不是，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星元了？”

这些念头像一只只小虫子，在他心里爬。

让他，很不舒服。

有一天晚上，林木终于上线了。

他一打开直播间，就看到公屏上一片“终于等到你”“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我们好想你”。

林木笑了一下：“这几天，确实有点忙。”

“公司最近有一个项目，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考试。”

“所以，时间有点紧。”

“以后，可能也会经常这样。”

“直播时间，可能不会像以前那么固定。”

“大家不要太想我。”

安安在旁边笑：“你少臭美。”

“谁想你了？”

“我们是想星元的礼物。”

“对，对，对。”林木顺着她的话。

“你们是想礼物。”

“不是想我。”

弹幕刷起一片“不，我是想你”“我才不是为了礼物”“林木你别太自恋”。

他看着这些，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考试。”

“项目。”

“工作。”

“现实生活。”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打转。

他突然意识到——

林木，是有自己的生活的。

是有自己的工作的。

是有自己的未来的。

而星元。

而他。

而直播间里的这些人。

可能，只是他生活中的一小部分。

甚至，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星。”

耳机里，突然传来林木的声音。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星，你在吗？”林木问。

“这几天，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好好上课？”

“有没有比之前，多记住一个单词？”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想发一个【在】。

想发一个【我有好好吃饭】。

想发一个【我有在努力学习】。

可他最后，还是只发了一个【……】。

林木看到了，笑了一下：“你又来这个。”

“我知道你在。”

“你只要在，就好。”

“你只要，别放弃自己，就好。”

他看着这句话，鼻子有点酸。

“你只要在，就好。”

“你只要，别放弃自己，就好。”

这些话，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一句普通的关心。

可在他心里，却被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种意思——

“你只要在，我就会一直在。”

“你只要不放弃，我就不会放弃你。”

“你只要还在星元，我就不会离开。”

于是，他又一次，把心里的不安，压了下去。

“他只是忙。”

“他只是最近，事情多。”

“他不会，突然不要我们的。”

“他不会，突然不要我的。”

可现实，并没有因为他的“自我安慰”，就停止变化。

林木上线的次数，越来越少。

直播的时间，越来越短。

以前，一场直播，至少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