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青的身子渐渐好转时，已是腊月初。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切进来，在榻前投下暖融融的光斑，他靠在软枕上，看着萧策笨拙地用小炭炉烤橘子。

“火候过了。”沈砚青轻声提醒。

萧策手忙脚乱地翻了个面，橘子皮已烤得焦黑，冒出丝丝甜香。他拿起一个剥开，递到沈砚青嘴边：“尝尝，太医说烤橘子能润喉。”

温热的橘瓣带着微苦的焦香，在舌尖化开。沈砚青慢慢嚼着，忽然觉得这味道比任何珍馐都熨帖。萧策坐在对面，自己也拿起一个吃，橘汁沾在嘴角，像只偷食的猫，沈砚青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萧策抹了把嘴，眼底带着笑意，“等你能下床了，我带你去城外的梅林。去年我让人栽了片朱砂梅，这时候该开得正好。”

沈砚青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那里绣着几枝暗梅，是他病中萧策亲手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看得人心里发暖。

这日午后，沈砚青正对着窗外出神，忽然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他撑起身子望去，见萧策翻身下马，手里捧着个锦盒，脸上带着少见的雀跃。

“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萧策掀开锦盒，里面是株盆栽的绿萼梅，枝头缀着星星点点的花苞，“温泉山庄的老掌柜送来的，说这品种耐寒，在屋里也能开。”

沈砚青的眼睛亮了亮。他素来喜欢绿萼梅，清雅冲淡，像极了江南的春。萧策小心地将花盆放在窗台上，调整了角度让阳光能照到：“等花开了，就带你去温泉山庄，那里的梅树能绕着池子开半圈。”

“好。”沈砚青望着那株梅，忽然觉得胸口的滞闷都消散了些。

夜里，萧策照例替他按揉胸口。掌心的温度透过中衣渗进来，带着沉稳的内力，缓缓疏导着淤积的寒气。沈砚青闭着眼，听着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忽然轻声道：“萧策，当年在黑风口，你说要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