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看着那个梅花印记,忽然笑了:“你总爱画这个。”
“祖父说,梅花能在雪地里开,是最有骨头的花。”沈砚青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肩,“就像淮南的百姓,再难也能熬过去。”
萧策放下剑,走过去替他捏肩,力道不轻不重,正好纾解疲惫。“等这里的事了了,我们就回洛阳。”他的气息落在沈砚青颈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把你的梅树种满院子,再养只猫。”
沈砚青的身子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捏着肩:“好啊,要养只像你一样,总爱闯祸的猫。”
萧策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指尖传过去,像春日里的惊雷,炸得人心头发暖。帐外的风卷着花香飘过,是营外新栽的桃树开了花,粉白一片,像落了场温柔的雪。
几日后,李三郎果然来了。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短打,背着个旧竹篓,里面装着新摘的桃花。“沈大人,萧将军,这花能泡茶。”他红着脸递过来,眼里的光比桃花还亮。
沈砚青接过桃花,放在鼻尖轻嗅:“多谢你。”他转身对萧策道,“煮壶桃花茶吧,也算给淮南的春天接风。”
桃花茶的清香漫在帐里时,沈砚青忽然想起萧策在洛阳栽的那片朱砂梅。他想,等回到洛阳,定要在梅树下铺张竹席,和萧策一起晒晒太阳,听风吹过花瓣的声音——就像此刻,听着帐外少年们操练的呼喝,听着远处淮河的流水,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便觉得这世间所有的颠沛,都值得了。
夕阳透过帐帘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散落的桃花瓣上,像一幅未完的画。而画里的人知道,只要彼此还在,这画就能一直画下去,画到梅花开满庭院,画到白发苍苍,画到岁月把所有的苦难,都酿成回甘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