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的硝烟散尽时,淮河的冰已融了大半。萧策牵着沈砚青的手走在城墙上,脚下的砖石还带着战火灼过的焦痕,远处的田埂上,已有灾民在官府的赈济下翻耕土地,新绿的嫩芽正怯生生地顶破冻土。
“你看,”沈砚青指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声音还带着伤后的沙哑,“只要给他们生路,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萧策握紧他的手,左臂的箭伤还没好利索,动作大了会牵扯着疼,却舍不得松开。“刘安的余党都清了,粮种也发下去了,”他望着远处的淮河,水面泛着粼粼波光,“等麦收后,这里就该恢复元气了。”
沈砚青忽然咳嗽起来,萧策连忙扶他在城垛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个温热的橘子递过去——是昨夜在百姓家买的,用体温焐了整夜。“还疼?”
“好多了。”沈砚青剥开橘子,橘瓣的甜香混着风里的泥土气,格外清润。他分了一半给萧策,指尖碰到对方的掌心,两人都微微一顿,又像没事人似的收回手,耳根却悄悄红了。
回营的路上,遇见几个捧着土布的妇人,见了他们便跪下磕头,说要谢救命之恩。沈砚青连忙扶起她们,看着那些粗糙却干净的土布,忽然道:“不如让军中的绣娘教大家织布吧,织好了能换粮食,也能添件新衣。”
萧策点头:“我让人去办。”他看着沈砚青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不仅能挥剑守城,更懂如何让这片土地活过来——就像当年在江南,他画水利图时眼里的光,和此刻一模一样。
夜里,沈砚青在灯下核对赈灾名册,萧策坐在对面磨剑。剑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映出他专注的眉眼。忽然,沈砚青轻“咦”了一声,指着名册上的一个名字:“李三郎?这不是当年在峡口给我们送过晨露的那个少年吗?”
萧策凑过去看,果然是那个总背着竹篓的少年。“他说想从军,”萧策想起斥候的回报,“说要像我们一样,护着淮南的百姓。”
沈砚青笔尖一顿,在名册旁画了个小小的梅花:“让他来帐前听用吧,这孩子机灵,是块好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