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炉爷爷不在的第五天,我宣布,锅炉房已经正式成为白龙大人的“重点关爱示范区”,而我就是那个被关爱得头皮发麻的示范对象。
今天一大早,我刚把昨晚煤炭屎鬼们开夜歌会(其实就是用煤块敲出各种不成调的噪音)留下的舞台打扫干净,正对着炉火思考人生(主要思考今晚怎么让煤老大它们消停点),那位熟悉的、修长的身影就又准时出现在了门口。
我甚至已经懒得惊讶了,只是有气无力地举起手里的煤铲:“白龙大人早,今日是检查通风,疏通管道,还是指导洗衣?”
白龙似乎被我过于直白的问候噎了一下,但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今日浴场中央大汤池的循环泵有些异响,我怀疑是连接锅炉房的压力阀有细微锈蚀,需要检查。”
看!又一个无可挑剔、充满了技术严谨性和责任心的理由!我几乎要为他鼓掌了,白龙大人,您为了来锅炉房,真是把油屋所有设备的保修手册都背熟了吧?
“压力阀在那边,”我指向角落里一个布满灰尘、看起来几百年没动过的铜疙瘩,“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你看好炉火。”他径直走过去,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开始熟练地拆卸那个阀门。炉火的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细小的灰尘在光线中飞舞,沾了一点在他挺直的鼻梁上。
说实话,这画面还挺养眼。如果忽略他来这里频率过高这个事实的话。
我一边象征性地看着炉火,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只见他检查得非常仔细,甚至用指尖凝出细小水流冲洗阀芯,然后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他居然随身带这个!)擦干,最后又原样装了回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业得可以去开个油屋设备维护小课堂。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似乎在倾听什么。然后,他眉头微蹙,目光转向了锅炉房天花板角落的一根老旧蒸汽管道。
“那根管道的固定卡扣松动了,”他指着说,“蒸汽泄漏的声音频率不对。有备用卡扣吗?”
我:“……” 白龙大人,您的耳朵是装了万物故障诊断系统吗?连蒸汽泄漏的频率都能听出来?!
我麻木地去找备用零件。等我拿着几个锈迹斑斑的卡扣回来时,发现他已经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个梯子(锅炉房有这玩意儿吗?),正稳稳地站在上面,伸手去检查那根管子。
“喏,卡扣。”我把东西递上去。
他接过去,指尖又碰到了我的。这次停留的时间,好像比前几次……长了那么零点零一秒?
他很快换好了卡扣,从梯子上下来,动作轻盈。落地时,一粒很小的、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铁锈屑,落在了他睫毛上。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
鬼使神差地,我脱口而出:“别动,有东西。” 然后,几乎没经过大脑,我就伸出了手,用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睫毛。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的指尖能清晰感觉到他睫毛的柔软,和他皮肤传来的微凉温度。他显然也完全没料到这个动作,身体微微一僵,深色的眼眸近距离地、直直地看向我,里面清晰地映出我有点呆滞的脸。
炉火在旁边“噼啪”爆了一声。
我猛地回过神来,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原地挖个煤坑把自己埋了!“对、对不起!白龙大人!我、我我我只是看到有铁锈……” 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