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我响亮地应道。等他转身去忙别的,我才悄悄吐了口气,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煤老大在不远处,用两块煤表演“慢慢靠近然后迅速分开”的默剧。
其实还有一点,我发现白龙虽然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但对千寻偶尔分享的小零食(比如客人赏的糖果)并不排斥。于是,我开发了新项目。
我会在一天中相对清闲的时段(比如午后锅炉运转平稳时),搬个小板凳坐在离炉火稍远、比较干净通风的角落,摆上一小碟炒香的豆子(贿赂煤炭屎鬼们得来的秘方),或者几颗洗干净的野果(千寻从花园摘的),然后“专心”地看那本管道手册,或者整理工作笔记。
当白龙例行巡查到来时,我就会“恰好”抬起头,很自然地招呼:“白龙大人,忙了半天了,要不要歇歇脚?这里有炒豆子,还挺香的。”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一个老熟人,而不是顶头上司。
第一次,他拒绝了。
第二次,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
第三次,他终于在那碟炒豆子前停下了脚步,看了我几秒,然后在我旁边稍微干净一点的木箱上坐了下来(没坐我的小板凳,保持了安全距离)。
我内心欢呼,表面不动声色地把豆子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他拿起几颗,慢慢吃着。我们之间一时无话,只有锅炉的轰鸣和咀嚼豆子的细微声响,还有煤炭屎鬼们刻意压低(但依然能听到)的、兴奋的“叽喳”声。
“今天锅炉运行很平稳。” 他忽然开口,说了句和工作完全相关的话。
“是啊,煤老大它们特别卖力。” 我笑着接话,指了指那群假装认真铲煤、实则竖着耳朵的小家伙。
又是一阵沉默,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宁静。
“你……”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拿了几颗豆子,“适应得很快。”
这是在……夸我?我立刻打起精神:“因为锅炉爷爷教得好,白龙大人您也……指点了很多。” 我适时低下头,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坐了一会儿,吃完了手里的豆子,然后起身:“我该走了。”
“白龙大人慢走。” 我笑着挥手。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嚼着豆子,心里美滋滋的。看,从站着汇报工作,到坐着一起吃豆子,这难道不是巨大的进步吗?平淡的日常,才是最有效的渗透啊!
火葬场的柴,现在烧得不是那么烈了,更像是一炉缓缓燃烧、持续提供温暖的炭火。而那颗珠子,在这种宁静的陪伴时刻,往往会散发出一种令人安心舒适的恒温。
白龙啊白龙,你看,没有奇怪的汤,没有复杂的草药,就是普通的米糕、炒豆子,和一点笨拙的请教。
你这不是也……慢慢习惯了吗?
习惯了我的存在,习惯了我的打扰,甚至开始习惯在繁忙间隙,分一点时间,坐下来,吃几颗豆子。
这场平淡日常攻坚战,我觉得,形势一片大好!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如何让他发现,我其实记得他不爱吃太甜,喜欢食物原本的味道这类小细节了呢?
嗯,得好好筹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