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驶入温氏集团大厦的地下专属车位,引擎熄灭,车内的安静,并没有让气氛变得沉重。
谢泠月解开安全带,侧过头,副驾驶上的温予棠正在照镜子。
“啧,涂歪了。”
“看来左手的开发潜力还有待挖掘。”
谢泠月没说话,她伸出手,抽走温予棠手里的口红,又用指腹一点点擦掉那处溢出的红痕。指尖温热,带着粗糙的薄茧,是常年握刻刀留下的痕迹。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这种触碰显得很亲昵。
温予棠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稳,“一会儿上面可能会很吵。”
董事会那群老狐狸,这会儿估计已经把唾沫星子喷满了会议室。
“你要是觉得烦,就把耳机戴上。”温予棠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温予棠微微侧头,在那只还在帮她整理衣领的手指上,很快、很轻的亲了一下,这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我不聋,而且,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躲。”
温予棠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女孩,眼底浮现笑意。
“好,我们一起,不躲,像当年一样...”
……
顶层,第一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隔绝了内外的声音,但紧张的气氛,还是顺着门缝渗了出来。
王志成正站在会议桌的主位旁,唾沫横飞。
他手里挥舞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像素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温予棠在南山别墅门口被谢泠月扶着下车的画面,以及办公室里一张疑似她拿着刀对着空气比划的抓拍。
“各位董事!看看!都看看!”
王志成拍着桌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因为兴奋而涨红。
“这不是我危言耸听!现在的温予棠,根本就是一个无法控制情绪的精神病患!”
“她有严重的自毁倾向!甚至在深夜持刀!这样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人,怎么能掌控温氏这个千亿集团的舵盘?”
底下的董事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温总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啊。”
“这照片看着是有点吓人……”
“要是真疯了,那这股价不得跌停板?”
王志成见火候差不多了,提高了嗓门,图穷匕见。
“所以我提议!为了集团的利益,必须立刻暂停温予棠的一切职务!强制送医治疗!在她康复之前,由我……”
“嘭——”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
温予棠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职业装,头发一丝不苟的盘起,她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微笑。
谢泠月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拿着温予棠的保温杯和一份厚厚的文件,神情冷淡。
“王叔。”
温予棠开口了。声音清亮,语调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晚辈对长辈的关切。
她踩着高跟鞋,优雅的走进会议室,像是没看到王志成手里那些针对她的“证据”。
“大老远就听见您在喊。”
温予棠走到主位旁,王志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听说您在找我?”她微微歪头,一脸歉意,“抱歉啊,刚才去南山别墅做了个理疗,来晚了。”
全场死寂。
理疗?南山别墅?
把精神治疗和禁闭,轻描淡写成“理疗”,这心理素质简直是降维打击。但更让人心惊的是,她竟然主动提到了南山别墅!
“温予棠!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王志成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把照片甩在桌上。
“理疗?你看看这些!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你已经不具备理性决策的能力了!”
温予棠瞥了一眼桌上的照片,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甚至还笑了,饶有兴致地问:“王叔,听说您很关心我的病情?真有心了。”
她伸出完好的左手,用指尖极其缓慢地拂过王志成面前桌上的名牌。
“不过……您是怎么知道我在南山别墅的?那里的安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她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声音却依旧温柔,“难不成,王叔您在我身边……安插了什么‘特别关心’我的人?”
“你——”王志成脸色一变,气结。
他发现攻击温予棠的精神状态似乎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因为眼前的温予棠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他像个跳梁小丑。
于是,他那双精明的眼睛转了转,目光落在了温予棠身后的谢泠月身上。
“哼,精神正不正常,医生说了算。”王志成冷笑一声,指着谢泠月,“倒是温总,咱们这是温氏集团的最高董事会,不是你的后花园。”
他上下打量着谢泠月,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猥琐。
“带这么个小姑娘来开会,还堂而皇之的坐在副手位。”
王志成环视四周,拔高了音量,语气阴阳怪气。
“怎么?温总这是把公司当成金屋藏娇的地方了?传出去,怕是要说温总色令智昏,为了个小情人,连规矩都不要了啊!”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所有人都看向谢泠月,眼神里带着探究、鄙夷和看好戏的神色。
“色令智昏”这四个字,像脏水一样泼了过来。
谢泠月握着文件的手猛的收紧,她在桌子底下,想去拉温予棠的手,示意她冷静。
温予棠却笑了。
她轻笑了一声,肩膀微微耸动。桃花眼里此刻透出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她甚至微微侧过身,当着所有董事的面,毫不避讳的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的落在谢泠月那张清冷的脸上。那种眼神,黏腻,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色令智昏?”
温予棠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王叔这词用得……倒也不算全错。”
她伸出左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神经上。
“毕竟……”
温予棠看着谢泠月,语气暧昧到了极点,甚至带着几分危险的宠溺。
“谢老师确实是我的‘特效药’。”
“没她在,我可能……真控制不住想发疯呢。”
轰——!
这就是温予棠说的“不躲”?这简直是自爆卡车!不能让她发疯。
谢泠月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站出来打断。
然而,就在王志成那句难听的话喷出来之前,温予棠自己“刹车”了。
她忽然收起了所有媚态,眼神一冷,扫向王志成。
“王叔,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急的。”
温予棠转向众人,姿态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下,仿佛刚才那个发疯的根本不是她。
“忘了给各位介绍。”她朝谢泠月抬了抬下巴,“这位是谢泠月,琅樾项目的首席艺术顾问。”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王志成脸上,笑意更深。
“王叔刚才那句‘色令智昏’,倒也不算全错——我确实是为‘才色’所惑,为‘智慧’而昏了头。”
“毕竟,”她将谢泠月手中的文件拿过,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能随手为集团挽回三个亿损失的‘美人’,别说带进董事会,就算让她坐我的位置,我也心甘情愿。”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不仅把谢泠月捧上了天,还顺手给了王志成一个响亮的耳光,将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漂亮话谁不会说!”
他猛的拍桌而起,指着温予棠的鼻子:“不管她是顾问还是什么!温总你这几天失联是事实!项目进度停滞是事实!”
“为了一个外人,置集团利益于不顾!我认为你已经不具备冷静判断的能力了!”
他转过身,开始煽动其他董事。
“各位!如果我们今天不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的临时股东大会,我们就得重新讨论一下总裁的授权范围了!”
气氛再次紧绷到了极点,这就是逼宫。要么给解释,要么交权。
一直沉默的其他董事们交换着眼神,气氛微妙。显然,王志成的倒台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完全顺从。一位资深董事清了清嗓子,看向温予棠:“温总,王志成的事暂且不提。但城南项目停滞是事实,集团的损失也是事实,您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谢泠月眉头紧锁,正准备再次开口。
此时,温予棠慢慢的抬起头。
“王叔说得对。”
“不,是李董说得对。”温予棠纠正道,目光转向那位资深董事。
温予棠慢条斯理的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关心长辈的身体。
“集团利益,确实高于一切。”
她伸出左手,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了一份薄薄的文件。
那不是什么项目书,而是一份质检报告,和几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
“所以,这两天我虽然在‘养病’,但也顺便查了一下。”
温予棠靠在椅背上。
“为什么城南那个项目,您极力推荐的宏达建材,送来的钢材有一半都不达标?”
“王叔,那批钢材要是用了,楼塌了算谁的?”
王志成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伸手想去抓那份文件,手却在发抖。
“你……你胡说什么!那是正规招标……”
“是挺正规的。”
温予棠打断他,语气依旧温柔,“如果我没看错,这家公司的法人,是您那个刚回国的小儿子吧?还有,之前您侄子的事,王叔忘了怎么答应我的了吗?”
“这次甚至连两千万的注册资金,都是从您私账上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