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棠叹了口气,一脸体贴的看着摇摇欲坠的王志成。
“王叔,您看您。为了给令郎铺路,不仅搭上了自己的晚节,这血压看起来也不太稳了。”
她指了指王志成颤抖的手。
“万一在公司出个好歹,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怎么跟您家里人交代?”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份要命的文件,没人敢出声。
“至于城南项目,”温予棠的目光扫过全场,“我会亲自接手。谢老师不仅是我的‘特效药’,更是琅樾项目的艺术总监。她会为城南项目重新设计美学方案,其商业价值,只会比原来更高。”
“听侄女一句劝。”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怒吼都有分量。
“趁着这事还没上报经侦科,您还是回家‘养病’吧。”
“毕竟,只有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对吗?要不然一会记者进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王志成看着那份铁证,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十分钟后。总裁办公室。
“咔哒。”
随着厚重的门锁落下,门外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被隔绝在外。
温予棠脸上的“营业微笑”在一秒钟内崩塌。她转过身,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一把拉住谢泠月的手腕,用力一拽。
谢泠月猝不及防,被她拉得踉跄两步,直接被按在了宽大的办公桌前。
温予棠身体微微后仰,臀部靠在桌沿上,长腿交叠。她看着面前的谢泠月。
“谢老师。”
温予棠微微仰头,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
她伸出左手,指尖顺着谢泠月的衣领滑落,最后停在她心脏的位置点了点。
“刚才心跳这么快?是怕我输?还是……怕我真在那些老头子面前公开我们的关系?”
谢泠月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切换形态的女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是怕你发疯。”
谢泠月伸手,把她那只乱动的手拿下来,“刚才那架势,我以为你真要准备当场宣布我们要领证?”
“有什么不行?”
温予棠眨了眨眼,身子前倾,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泠月颈侧,带着海棠的香气。
“怎么?谢老师不想吗?”
她的语气变得有点孩子气,甚至带着点委屈。
“刚才那老东西说我们‘不清不楚’的时候,你可是也没反驳哦。”
“而且,我们又不是明星,被拍了能怎么样?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谢泠月被她这副“恋爱脑上头”的样子弄得耳根发红。这还是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温总吗?简直就是个讨糖吃的小学生。
“那样公关部会很头疼,股价会跌。”谢泠月试图跟她讲道理。
“跌就跌呗。”温予棠无所谓的耸耸肩,“温氏靠的是实力,而不是温氏总裁是否单身。”
谢泠月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那张还要说话的嘴,把她的脸捏成了鸭子嘴。
“温予棠,你现在是个手残的病号。”
谢泠月盯着她,语气严肃,“少在那儿嘚瑟。医生说了,忌辛辣,忌情绪激动,忌……想入非非。”
温予棠被捏着嘴,含糊不清的抗议:“唔唔唔……”
她挣脱开谢泠月的手,眼神亮晶晶的。
“那医生有没有说,赢了比赛的小朋友可以得到奖励?”
她舔了舔嘴唇,图穷匕见。
“我饿了。我想吃火锅!特辣的那种!牛油锅底!”
这几天在南山喝粥喝得她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谢泠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行。”
“回家喝粥。”
温予棠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哀嚎一声倒在谢泠月肩膀上:“暴君!我要投诉监护人虐待!”
……
虽然火锅被一票否决了,但谢泠月还是心软了。
为了安抚炸毛的温总,两人折中决定——去楼下的进口超市买食材,回家做顿“有味道”的饭。
当然,主要还是清淡为主,但允许稍微加一点点辣椒。
超市里人不多,冷气开得很足。
温予棠全副武装。她戴着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身上那套凌厉的职业装换成了谢泠月放在车里的备用卫衣。灰色的连帽卫衣穿在她身上有点宽松,袖子长了一截,只露出几根修长的手指。她这会儿完全没了商场上的杀气,像个挂件似的,推着购物车,跟在谢泠月身后。
“这个排骨不错,做糖醋的?”
谢泠月拿起一盒精修肋排,回头问。
温予棠趴在购物车把手上,眼睛弯弯的:“都行。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
“这可是你说的,回去别嫌淡。”谢泠月把排骨放进车里。
两人讨论着蔬菜的新鲜程度,争论着到底是买青椒还是彩椒。那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温馨,让刚才会议室里的硝烟味彻底散尽了。
温予棠的目光在货架上逡巡,最终像被磁铁吸住一样,落在了最上层的一瓶特辣牛肉酱上。她没说话,只是抬起眼,无辜地看向谢泠月。
谢泠月看了她一眼,也没拆穿这拙劣的演技。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抬手去取那瓶酱料。
这个姿势很微妙。
谢泠月站在温予棠身前,抬起手臂时,身体微微前倾。在这个狭窄的货架间隙里,她几乎是将温予棠整个人圈在了货架和自己怀里。
安全感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温馨,笼罩了温予棠。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泠月,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微微垂下的睫毛,闻着她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松木香。
温予棠喉咙动了动。
就在谢泠月指尖碰到那瓶酱料的瞬间,温予棠没有摘下口罩,而是向前一步,将额头轻轻抵在了谢泠月的肩胛骨之间。像一只刚刚打完架,正在寻求主人安抚的大猫,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谢泠月的动作猛地僵住了。那瓶酱料差点从手里滑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那个脑袋的重量和温度。
她愣在原地,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走廊。
“温予棠……”
谢泠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这是在外面。”
温予棠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直起身,只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
“怕什么?”
她的声音含糊,闷在口罩里,却带着明目张胆的笑意和赖皮。
“这里是死角,监控拍不到。而且都说了,咱们又不是明星,谁没事闲的拍我们干嘛。”
温予棠伸出手指,戳了戳谢泠月还僵硬着的腰。
“谢老师刚才挑排骨的样子太贤惠了,我忍不住……想靠一下。”
谢泠月看着她这副“我错了但我不改”的样子,脸颊微微发烫。
最后,她只能无奈的把那瓶特辣酱料塞进温予棠怀里,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我看你是伤好得太快了。”
两人推着车走向收银台。谢泠月走在前面,步履匆匆。温予棠跟在后面,脚步轻快。
……
公寓楼下,电梯里。
谢泠月提着两大袋食材,手里还拎着温予棠非要买的那瓶辣酱。
温予棠非要抢过那个装着葱姜蒜的小袋子提在左手,美其名曰:分担家务。
电梯缓缓上行,镜面的轿厢壁映出两人的倒影,没有了之前的沉重和试探,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老夫老妻般的温馨,温予棠靠在谢泠月身上,脑袋歪在她的肩膀上,还在絮絮叨叨。
“哎,你刚才看见没?那个王董气得假发片都歪了。”
“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伤口疼。”
谢泠月看着镜子里的她,嘴角微勾:“你那时候要是笑了,他估计能当场脑溢血。”
温予棠哼了一声:“那也是他自找的。”
“叮。”
电梯门开了。
温予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看着正在掏钥匙开门的谢泠月,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幽深。
“对了,谢老师。”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明显的暗示和撩拨。
“既然要‘治疗’……心理医生之前不是说,要多做些让人快乐的事,来缓解焦虑吗?”
“不行。”
谢泠月拒绝得干脆利落,虽然耳根已经红透了。
“你没听见医生怎么说吗?那只手不能用力!还要不要好了?”
她推开门,把食材放在玄关柜上,转头瞪着温予棠:“你怎么……就不能安分点?”
温予棠跟着挤进门,顺手把门关上,将两人锁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她也不生气,反而把那个小袋子一扔,用完好的左手搂住了谢泠月的腰,把人抵在门板上,贴着她的唇,却没有吻下去,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她抬起受伤的右手,在谢泠月面前晃了晃,语气无辜又委屈:“人家想嘛,都怪谢老师太漂亮了。你看,它现在动不了。所以今晚……很多事情,我都做不了。”
她把脸埋进谢泠月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全是那股让她安心的松木香。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诱哄。她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谢泠月的耳垂。
“谢老师,你那么厉害...今晚愿不愿意...自己努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