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月慢慢的挪动身体,尽量不让床垫发出声音。她的每个动作都小心到了极点。
近了,更近了。
冰凉的丝带一端轻轻搭在了温予棠温热的无名指指根处,那细微的温差让她指尖一颤。
就在谢泠月准备绕圈测量的瞬间,本该在“深度睡眠”中的温予棠,忽然翻了个身,嘴里还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别闹……手麻……”
谢泠月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等了几秒,见温予棠呼吸重又平稳,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呓语,她才长长的、无声的舒了口气。
刺激。太刺激了。
她定了定神,准备再次下手。
下一秒,谢泠月的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精准扣住。
“抓到你了。”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
温予棠半睁着眼,眸子里哪有半点睡意?分明一片清明,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谢泠月手里拿着的那根粉色丝带。
空气瞬间凝固了。
谢泠月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个合理的借口。比如“我在练习打绳结”或者“我觉得你的手冷想给你绑个围巾”?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温予棠的思维已经狂奔到了另一个维度。
温予棠没问丝带是干嘛的,她只是看着那根粉色的带子,眼神变的意味深长,甚至……有点兴奋?
“谢老师……”
温予棠撑起上半身,长发垂落在肩头。她没有抽回手,反而顺着谢泠月的力道,主动将两只手腕并拢,送到了谢泠月面前。
她微微仰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副任她摆布的样子。
“大半夜不睡觉,原来是想玩点刺激的?”温予棠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声音放的很轻,带着钩子似的,“捆绑play?没想到啊谢老师,你这外表清心寡欲的艺术家,私底下……玩得挺花啊。”
谢泠月:“……”
“怎么不说话?”温予棠见她僵着,以为她是害羞,于是更加配合的把手腕往前递了递,语气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媚意,“来吧,只要是你,我甘愿束手就擒。不过……你得轻点绑,我怕疼。”
说完,她还冲谢泠月眨了眨眼,一副十分配合又期待的样子。
谢泠月看着手里那根为了求婚准备的神圣丝带,又看看温予棠那副已经脑补出一万字限制级剧情的兴奋模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的脸瞬间涨红,热度一路烧到了耳后根。
“我……我不是……”谢泠月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可这无力的辩解在温予棠听来,更像是欲拒还迎的调情。
“不是什么?不是想绑我?那……是想让我绑你?”温予棠的思维已经彻底脱缰,她反手握住谢泠月的手,连人带丝带一起拉向自己,气息危险又迷人,“也不是不行,我舍不得弄疼你就是了。”
谢泠月彻底崩溃了。
她的神圣计划,她的求婚大作战,怎么就变成了这种走向啊!
“温予棠!你想什么呢!”
谢泠月感觉受到了暴击,她气的一把从温予棠手里抢过丝带,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到地毯上。
“睡觉!”
她掀起被子,背对温予棠躺下,用后脑勺表达自己最后的倔强。
身后传来温予棠压抑不住的、胸腔振动的低笑声,接着,那个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从背后抱住了这只炸毛的刺猬。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温予棠的吻落在她的发旋上,“真不玩了?丝带都准备了,怪可惜的……”
“闭嘴!”
A计划,在一种啼笑皆非的氛围中,宣告惨败。
......
次日午后,阳光正好。
谢泠月并没有气馁。既然偷偷摸摸的不行,那就光明正大的来。她决定启用B计划——手模行动。
二楼画室里,谢泠月搬出一个大塑料桶,里面装着调好的淡紫色凝胶。
“温总,帮个忙。”谢泠月一本正经的把温予棠骗到工作台前,脸上是为艺术献身的严肃。
温予棠刚处理完几封邮件,手里还端着咖啡:“怎么帮?又是哪位缪斯女神给你托梦了?”
“我要做一个关于‘束缚与联结’的新雕塑。”谢泠月面不改色的撒谎,顺便把昨晚的误会美化了一下,“需要你的手做倒模,这关系到作品的灵魂。”
温予棠挑了挑眉。虽然她对这种黏糊糊的艺术形式不太感冒,但既然谢泠月开口了,那必须支持。
“行。怎么做?”
“把手伸进去,保持不动,大概五分钟就能凝固。”
温予棠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将手缓缓的伸进了冰凉的凝胶里。
“嘶……有点凉。”
“忍一下。”谢泠月站在她身侧,装模作样的握住她的手腕调整位置,“位置要正,不然出来的模型会变形。”
凝胶慢慢变的浓稠,紧紧吸附着皮肤。
谢泠月看准时机,手指顺着桶壁滑了进去。
“我要调整一下内部结构。”她嘴上解释着,手指却在浑浊的凝胶掩护下,准确无误的摸到了温予棠的无名指指根。
这就是机会!
谢泠月的拇指和食指迅速圈住那个位置,死死捏住,在心里疯狂感受着尺寸。
一下,两下。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温予棠的敏感度。
在那看不见的凝胶深处,温予棠感觉到了异样。那只手不仅没有调整什么结构,反而在她的无名指上反复摩挲,指腹带着作画留下的薄茧,刮过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电流感。
温予棠眯起了眼睛。
她侧过头,看着全神贯注、紧张的鼻尖都渗出细汗的谢泠月,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谢老师。”温予棠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做倒模……需要摸的这么细致吗?指根都要被你摸红了。”
谢泠月手一抖,差点破功。她强装镇定,目视前方:“这是为了……建立内部支撑点,防止脱模的时候断裂。”
“哦?是吗?”温予棠的声音轻的像羽毛,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话音未落,在凝胶还没完全凝固的前一秒,她反手一扣。
原本被动的手指忽然变的灵活,瞬间反客为主,在浑浊的凝胶里准确勾住了谢泠月的掌心,指甲刮过那敏感的手心纹路。
谢泠月浑身一僵,像被电了一下。
温予棠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捏住谢泠月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把谢泠月的理智烧化。
“谢老师,撒谎可不是好习惯。”她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昨晚是丝带,今天是倒模,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嗯?”
谢泠月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热得像要烧起来。她看着温予棠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觉得所有笨拙的计划都显得那么多余和可笑。
爱意和决心在此刻压倒了所有的羞赧。
一瞬间,她破罐子破摔了。
在那浑浊的、看不清内里的凝胶中,谢泠月的手指不再退缩,反而固执又笨拙的,用力圈住了温予棠的无名指。
没有言语,但这个动作,就是最清晰的回答。
温予棠浑身一震。
摩挲无名指的触感,昨晚那根诡异的粉色丝带……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那个关于“情趣play”的荒唐念头瞬间烟消云散,一个让温予棠心跳都漏了一拍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是想向我求婚?
温予棠愣住了,捏着谢泠月下巴的手指微微颤抖。
下一秒,她松开手,不等凝胶完全固化,便猛地将手抽了出来,带出一片狼藉。
而后,她不顾一切的把谢泠月拽进怀里,用一个带吻堵住了对方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接吻的间隙,温予棠抵着她的额头,眼眶通红,声音却沙哑而坚定。
“我愿意。”
谢泠月怔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她被吻得七荤八素,却固执地、带着浓重的鼻音,把那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温予棠……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是她策划已久的仪式,就算再狼狈,她也要亲口完成它。
温予棠看着她这副又倔又可爱的模样,笑了,吻掉她脸颊的泪水。
“我当然愿意,傻瓜。”她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嘴角是此生最灿烂的笑,“不过……求婚这种事,应该是我来做的。但是,既然你都开口了,我怎么舍得拒绝?”
她牵起谢泠月那只同样沾着凝胶的手,低头,用唇印在她的无名指上,烙下一个湿热的吻。
“尺寸我回头自己量给你,戒指也必须我来买。但今天,今晚……”她抬起眼,眸光潋滟,声音魅惑得像个妖精,“谢老师,我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