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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声程哥也叫了没多久,林予安就又不肯叫了,但不妨碍程野心中从此以哥自居,当林予安是小弟,为对方冲锋陷阵。
而他们同伴数年下来,彼此之间也不是全然无摩擦的,虽然大部分时候是程野担起‘大哥’气度,主动低头给台阶,但有时候程野真生气不理人了,林予安也会放软。
他放软姿态的方式,就是叫一声“程哥”或“小程哥”。
林予安只要这么一叫,程野天大的生气都会消散了,绷着的脸也会由阴转晴,然后无奈地耸肩摊手:“行吧行吧,谁让你是我弟弟呢?”
哥哥应该包容弟弟妹妹——程野在家是常年被母亲这么教导的,在外不免把这份长兄情节投射到了林予安身上。
也是,哪有跟自己兄弟姐妹置气的道理呢?反正程野是溺爱了。
只是那时的他没想到今天这个局面。
始作俑者强吻了他,程野还来不及发火,对方又可怜巴巴地窝在脖颈侧委屈了起来,还一声一声地叫他:“程哥.....”
“别和我生气,程哥......”
而那种爱怜与保护之情也习惯性地涌了上来,仿佛已经刻入本能一般。
程野下意识都要说:“行吧行吧”了,还是理智回笼了一点,咬住舌尖才没有把底线给出卖了。
林予安也是,已经是高出程野半个头的人了,还小孩似得蜷在自己身上撒娇.......搞得程野心软地一塌糊涂。
终于,还是多年的情谊压倒了内心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冷硬,程野叹了一口气:“你先起来吧,容我好好想一想.......”
“咔嚓。”话音未落,不远处树枝被踩断的动静分外鲜明地响起。
辨声寻源是人类的本能,连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林予安也被这突然的动静惊讶了一瞬。
他们同时转头望去,在抬眼的一瞬间,似乎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的程野还在内心祈祷,是山上的松鼠或野生动物什么的。
但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笔直的,少女的腿。
再往上,是血色尽无,神情空白的虞冬儿。
程野呆呆地看着她,心脏难以抑制地跳动起来,尽管他自己的处境也不是很好,被林予安压在地上,脖颈处隐约能看到几枚红痕,不傻的人大概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虞冬儿自然也意识到他俩之间发生了什么,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光。
唯独林予安没有那种陡然被撞破隐秘的尴尬无措,他看向虞冬儿的神情平淡如常,只是抱紧程野的手臂更紧了些。
其实他不抱紧,程野也失去了推开他的力气。
此时此刻的荒谬场景更让他连挣脱的勇气都失却了。
“不、不好意思.....”没什么血色的唇瓣还有点发抖,虞冬儿下意识挤出一个笑——她明明根本不想笑的,是身体本能的机制。
“我看你们去了很久,山上又这么黑了......有点担心,所以过来找了一下。”说完理由,虞冬儿顿了顿,那个有些勉强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垂下眼眸,沉默半晌后突然简短地说:“对不起。”
说完,她转头就走,毫不留恋,仿佛急着逃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林予安侧头看她消失,内心莫名松气的同时,有种隐秘的欢欣:她看见了。
那程野无论如何都不会和她有什么可能了。
唇角还没来得及勾起,突然脖颈被一股大力袭击遏住,林予安被这一下捏得生理性恶心,短促地“呃!”了一声。
头颅艰难地转动下视,只见不知何时已经支起上半身的程野蹙着眉,眼神烦躁:“起开。”
他真的生气了。林予安眼珠微动,意识到这个事实。
他举起双手,跟投降似的慢慢起身,于是遏住脖颈的手也松开,站起来的程野面无表情地拍着身上的泥土。
林予安被这样的他搞得有些惴惴不安,因为程野鲜少有对他摆脸色的时候,除非真的气疯了。
但最终他没有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已经确认程野既对他狠不下心,又和那个女生失去了所有可能。
程野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
不拒绝就是默许,再说就是有斡旋的余地,恼怒只是掩盖胆怯的刻意表露,内心则并不是对他毫无感觉。
那么他们就还能来日方长。
林予安这样安慰自己,看着程野沉着脸,与自己擦肩而过。
然后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在看到漆黑营地中,仍坐在草地上望天思索着什么的虞冬儿时,又消失殆尽。
眼眶似乎有些红彤彤的女孩看到他们一愣,随后在林予安愈发紧张的眼神中站起,缓缓走到沉默的程野跟前停下。
“愿意跟我聊聊吗?”女孩露出一个要哭不哭的笑容,委屈的模样谁看了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