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的神情在听到这话后乱了一瞬，张口欲说，却又在最后一刻闭了嘴。

他相信自己对程野的判断。

倘若为了心中那点不安贸然开口，才反而会让程野心中升起逆反心理，把他们的关系导向脱轨。

指节在身侧慢慢捏紧，林予安只是垂着眼，仿佛旁观又好似不在意一般。

程野反倒是被惊讶了一般，钉在原地迟迟没有回复，还是林予安碰了碰他的肩膀，他才回神似的眯起了眼睛。

“好。”说着，他侧头看了一眼林予安，意思再明显不过，叫他回避一下。

林予安的眼神往旁边飘了一瞬，显然是内心不乐意的细微动作，不过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程野，轻步走开。

“.......”

看着那男人的背影走远，虞冬儿才悄悄吐出一口气，抬眼看着程野，犹豫片刻后，还是问出了心里话。

“所以，你们.......”虞冬儿心里被即将吐出的话语刺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那种刺痛感说：“在一起了？”

说完，她就有些委屈地瘪起了嘴。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这么费劲心思去追一个男生。

结果还没暧昧起来呢，暗恋对象先弯了？！

反正她脑子冷静下来后，一些曾经觉得异样的点似乎都能解释了，下午她从林予安乍然阴郁态度中察觉到的别扭，果然是对方在吃醋啊......

可是，明明，这种事情，她才是受害者吧？虞冬儿瘪着嘴，颇为委屈地想，她来之前还想着为这对闹别扭的好友争取修复关系的机会......

“在一起......”程野咀嚼了下这个词，摇头：“还没决定。”

虞冬儿原本纠结在一起的细眉闻言微微一挑。

她从程野的话语和微妙的神情中似乎察觉了什么——似乎是林予安的一厢情愿，但程野仍然犹豫不决。

但是，不管他们之间是怎么样的，虞冬儿都得对自己的感情做出一个交代了。

不过此时此刻的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答案了，她已经决定放下了，但程野那边......她还是想亲口听对方的想法。

毕竟她是第一次这么真心实意地喜欢一个人啊。

“我就不相信你一点都没察觉......”

虞冬儿手背身后，一只脚无意识地在沙地上画圈，“你知道我干嘛要留你一个人的，对吧？”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直白，尤其对心思细腻的少女来说，低头时脸颊不自然的红晕，其实已经能说明一切。

“嗯。”程野虽然此刻内心因经历太多，有些麻木劳累，但此时此刻还是认真地轻声回答：“知道的。”

“对不起。”

他简短的，礼貌的回复了虞冬儿，同样也没有明说他在为什么道歉。

不管是对虞冬儿这个女孩是否有感情，还是无法割舍竹马的情谊。

他能回复的，也只有一句对不起。

“啊，哈.......”

虞冬儿听到了回答，对程野笑了笑，“没关系，我拿得起放得下......没关、没关系......”

她的话语到后面已经有些哽咽。

毕竟是真心喜欢过，暗恋过，藏于心底的一缕阳光啊。

少女的笑容只维持了片刻，就慢慢变形，唇角下弯，黑色的眼眸里泛起波纹，眼皮一眨，酸涩的泪珠，一颗颗一滴滴地从脸颊落下，如同剔透纯净的珍珠。

程野有些手足无措。

倘若说林予安的眼泪让他心痛，虞冬儿的眼泪更是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会有比我更好的，更帅的。”程野去口袋里摸索纸巾，然后低头去擦拭流泪的姑娘，他虽然觉得没资格安慰对方，但眼睁睁看对方哭却什么不做，也对他是一种折磨。

虞冬儿一开始想躲开他帮自己擦眼泪，但隔着纸巾，程野指尖暖暖的热度蹭上脸颊时，她又生出了‘最后一次’的想法。

她都失恋了，还不允许任性一把吗？

虞冬儿顶着泪眼朦胧的脸，小巧的鼻头红透，可怜巴巴地抽泣着轻声道：“让我抱一下可以吗？”

“只是作为朋友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