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真的能说得出口吗？程野看着后视镜里自己复杂的脸色，在内心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辛萌从小到大都很喜欢这个哥哥，亲情意义上的喜欢。

母亲在她幼年时太忙因正值事业上升期，不常回家，是已经能自理的程野给她接送上下学，做饭，辅导作业，扎漂亮的小辫子。

这样看来，程野也能算她的半个‘母亲’。

变声期的男孩嗓音像鸭似的喑哑，程野唱的跑调摇篮曲，辛萌能记一辈子，然后一边笑，一边在命题作文里写出来，‘我最喜欢我的哥哥......’

不是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的他们一路跌跌撞撞，互相扶持着走过人生的路，像世界上大多兄妹那样，拌嘴、调侃、争吵然后又没心没肺似的和好。

或许这样打打闹闹的相处方式会持续他们的一生。

在游乐园里，舔着草莓味甜筒的辛萌在刺眼阳光下睐了下眼，眸光滴溜溜转到旁边正拿着手机，不自觉微笑着回复谁人消息的程野。

辛萌心里噗嗤笑了一声，慢慢舔舐下快化掉的冰激凌，一边漫不经心地想：又或许，这种打打闹闹的相处方式，会在老哥谈恋爱之后就慢慢少了。

不过，程野——辛萌特别了解自己老哥，此男虽然情商不错，但在谈恋爱方面，实在迟钝的可怕。

她未来的嫂子恐怕.....任重道远吧？

辛萌摇了摇头，冰激凌液滴在她白皙的手上，她懊恼地拿纸擦拭，因而刚好错过，程野看到手机消息后，眼眸底一闪而逝的温情。

屏幕的那头，正是林予安。

“接到辛萌了吗？”白色的文字气泡浮在屏幕上，被接下来的消息顶了上去。

“接到了，带她去游乐园玩呢。”

“嗯，玩得开心些。我去图书馆了。”

“没有别的要说嘛.....（小狗眼巴巴.jpg）”

林予安那边‘文字输入中’的字样纠结了半天，最终大概是删删减减，只发来了一个害羞的??(?? ??????ω?????? ??)??颜文字。

程野心和冰激凌一样被萌化了。

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作用，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个颜文字可爱的没边，程野咧笑着截图，拖到自己的私密相册里。

“哥——”辛萌舔完最后一口冰激凌，也在凉伞下休息够了，便拉着她哥的袖子：“别对手机傻笑了，我要玩那个——”

程野收了手机，面上无奈：“好好好。”

......

夕阳西斜，为鳞次栉比的房屋在暖橙色中剪出错落有致的黑影，透过甜品店干净的玻璃，辛萌一边含着勺子，一边眼睛亮亮的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

游乐园，好玩；奶茶，好喝；香草奶油慕斯蛋糕，好吃；能和老哥一起玩一整天，好棒。

辛萌想这是完美而快活的一天，她已经准备好回家后，该和母亲怎么叽叽喳喳地分享今天的所见所闻......

而坐在她对面的程野也在看着窗外的夕阳，只是与挂着浅笑的辛萌不同，俊朗青年的脸上带着若有所思，和一缕难以言说的凝重。

程野在开口前发觉自己嘴皮被黏着上难以启齿，人回望自己过去时，总会带上审视的态度.....他刚刚就在思考，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他这样，是在利用辛萌，而且让她知道这些真的好吗？

程野张嘴又默默将话语吞了回去。

他没和任何人谈起过心里想法，或许止步于此还来得及......母亲那边，应当还有别的方法......

“老哥！”就在程野摇摆不定时，辛萌不快的声音响起，回过神，小姑娘正严肃地看着他，虽然嘴边还沾着奶油，看着不太正经。

但辛萌的态度很认真，她细细盯了一会儿程野，说到：“你是不是.....有想对我说的？”

程野眼睛睁大了一瞬，心事被戳中，让他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心绪陡转间，他本能扯出一个笑：“没有的事......”

“别瞒我！”辛萌说，荔枝核般水润的眼珠较真地睁大，她脸颊鼓鼓的，像只故作生气的小松鼠，但语气又陡然软了下来：“老哥.....你总是这样，把事瞒在心底。”

“......”程野笑了笑，然后慢慢凝重起来：“你真的愿意听？我话说在前头，可能.....是你接受不了的事情。”

哎哟，老哥总是这样，犹犹豫豫，磨磨唧唧的。辛萌心里嫌弃他，女孩总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说出来解决不了的，说开就好。

“你说、你说嘛。”辛萌说：“就算是把我当树洞也行啊，就当是你请我玩一天的回谢。”

程野组织了半天的语言，终于在辛萌的眼光里，他下定了决心，吐出第一句话：“我和你予安哥谈恋爱了。”

辛萌的表情凝滞了一瞬，她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手中的银勺不知为何突然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抓不稳了，清脆地嗑在瓷盘边缘.....辛萌极慢极慢地眨了眨眼睛，分析着短短话语里的信息量。

她哥谈恋爱了？

她哥和谁谈恋爱了？

和林予安哥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