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着时间差不多到齐嘉下班的时候了,连枫打开手机叫车,然后给齐嘉回了电话。
“喂?”齐嘉的声音蔫蔫的。
连枫心头一紧:“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没事。”
连枫:“到底怎么了!”
齐嘉叹了口气:“唱的烂被扔西瓜皮了。”
连枫:“。”
“咋整,”齐嘉声音好没精神,“唱七天了,都没人支持我,我唱的很难听吗?”
连枫想说是的,但又怕打击人自尊心,所以没有说实话:“不是有吗?”
“谁啊?”
“你那天不是还收到花了?”
听筒立刻传来笑声:“靠。”
连枫也跟着他笑起来:“别想了,你唱的开心就行,他们不喜欢有本事他们上去唱。你现在回家了吗?”
“在呢,”听筒里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枫枫的呼吸声,齐嘉欢快地回答,“在给百合剪枝呢。”
都一个星期了,连枫挺意外:“还开着呢?”
“我养的很用心好不好!”
车来了,连枫拉开车门进后座:“那它开着,就有人支持你。”
齐嘉立马改口:“七天了,也快谢了。支持我的人还没回来。”
连枫看了眼手表:“我以为到第七天晚上才算七天。”
“那你明天回来吗?”齐嘉声音亮起来。
这声音开心的太真实了,让人有一种被真诚期待的感觉。连枫望着窗外的月亮,在异国他乡忽然读懂了静夜思的意味。
他轻轻地回:“嗯。明天晚上就到了。”
可是齐嘉听完不高兴了。
“晚上?那岂不是又来不了了?”齐嘉又没兴致剪花枝了,剪刀扔回小桶里,暗自腹诽,他想吓吓雨哥怎么就这么难。
他还挺期待雨哥听见他唱歌的样子的。
这几天在酒吧唱歌效果不错,甚至今天上台的时候都有人呼喊他的名字。但也许因为雨哥是他在这里唯一的朋友,而听众都是不相干的路人,雨哥不来,他总觉得那些掌声没什么意思。
电话里连枫说:“不会,中午给妹妹过完生日就过去了。”
“妹妹?”齐嘉警觉地竖起耳朵,“你怎么还有个妹妹?”
“朋友的妹妹。”
齐嘉磨了磨牙。
什么玩意,朋友的妹妹跟你有什么关系,送个礼物走了不就行了,还要专门待一天?
齐嘉阴阳怪气地说:“你好多朋友啊。”
连枫:“没有,最好的就两个。”
两个还不够?
齐嘉在家里来回走了两步,停在冰箱边叉腰问:“那你今晚和这两个朋友吃的饭?”
“不是。”连枫顿了顿,“是……朋友的女朋友。”
齐嘉:“?”
连枫:“……”
你说的这是人话?!
“你的社交圈真有趣,”齐嘉打开冰箱门,又不知道拿什么,转头倒在飘窗上,在腾起水雾的窗户上打了个大大的叉号,“今天是朋友的女朋友,明天是朋友的妹妹。您可真忙啊。”
这么听起来确实很奇怪,连枫笑着解释:“妹妹是朋友的妹妹,朋友的女朋友和我原先也是朋友。”
什么朋友绕口令啊,说白了就是谁都是你朋友呗。
“你少跟女孩子走太近,”齐嘉许愿道,“小心两个朋友都跟你翻脸!”
“没有走太近。”连枫说,“两三个月没见了才一起吃饭。明天我就回去了。”
两三个月?他们总共才认识两个月!看来他每次回北京都和不同的女孩子吃饭!
齐嘉不想说再见,嘟一声把电话挂了。
他躺在飘窗上,枫枫想上来但腿短上不来,在飘窗下面叫。齐嘉不想捞,开始怀疑雨哥回北京不是搞什么工作,是去相亲的吧。
三十岁了,没女朋友,也该着急了。
朋友的女朋友都能单独约出来,雨哥居然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
还有个妹妹,叫这么亲,过两天就变成女朋友了吧!
齐嘉的心情忽然变得非常糟糕。
*
连枫没骗人,妹妹的生日确实十分重要,因为郑涵是郑家老来得子,全家人都很看重。
中午连枫提着礼物到了郑松家,迎面刚一开门,久等的郑涵便跳起来搂住了连枫的脖子。
“又长高了。”连枫抱了下郑涵,这小姑娘是他看着长大的,和他自己的妹妹没两样,“小公主,生日快乐。”
“我毕业礼你没来!”郑涵牵住他的手,小姑娘穿着一身蓝色公主裙,嘴撅的能挂帽子,“你知道六年级毕业礼有多重要吗?我这辈子就一次六年级,我幼儿园毕业礼你都来了,这次你不来!你都没和我照相!”
面对指控,连枫从善如流地道歉:“抱歉,你初中毕业礼我肯定去。”
“要穿的像王子一样!”郑涵把他拉到餐桌自己座位旁边,“我同学都知道我有个特别帅的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是哥哥。”连枫纠正她,“到时候给你牵个南瓜马车去。”
“妹。”郑松从客厅嗑着瓜子晃悠过来,“你男朋友就是嘴硬,不然为啥这么多年不搞对象,就等着你长大呢。”
连枫用叉子指着郑松警告:“有你这么教小孩的吗?”
“我不是小孩!”郑涵怒气冲冲地说。
“怎么了嘛,”郑松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今儿我妹生日,天上月亮我都给她摘下来。”
连枫说不过流氓,还好郑妈妈过来了,抬手把儿子打走。
郑松是白手起家,父母也是从小城市来的,为人非常质朴,不讲究那么多,他们住的房子也并非豪宅,普通小区里的三室一厅,就在郑涵小学旁边,家里也没有请保姆,饭菜都是自己做的。
“小连,”郑妈妈把菜放到桌上,“北京是不是脏兮兮的?最近雾霾很重。”
“还好。”连枫起身,“我帮您端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