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郑妈妈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去,“我都想去你那住了。”
连枫笑笑:“随时来。”
“可别,”郑松拉开连枫旁边的座位坐下,“他那房子就一个屋,狗去了都没地方住。”
连枫张张嘴,想说怎么会,他家里前几天还有条狗……不,两条丧家犬。这时郑爸爸也端着最后一道汤出来了。
这是家宴,就一家四口外带连枫,蛋糕放在了正中间。
“祝我们的小公主,十三岁生日快乐!”
蜡烛点燃,郑涵许愿:“我到初中还要当学霸!”
“瞧瞧咱这妹妹!”郑松骄傲地说,“事业爱情两手抓。”
连枫的航班是四点,吃完饭差不多就该出发了,郑涵对他最后一天才来看自己很不满,于是郑松开车带着妹妹和连枫一起去机场。
刚出门没一会,车停在了一个糖葫芦店面前。
郑涵蹦蹦跳跳地和连枫一起下车:“你要请我吃糖葫芦吗?”
“可以请你。”连枫相当大方,“随便选。”
“那我不要吃这家,我知道一家巨好吃的。”
连枫刚要点单,闻言停住了付钱的动作:“是吗?”
“真的!”郑涵重重点头。
“那也有奶皮子味的?”
“有啊。”
时间紧迫,但连枫还是回车上让郑松又拐了个弯去了郑涵的小学门口。连枫买了两串奶皮子的打包,郑涵挑了串豆沙的。
小姑娘吃的兴致勃勃的,连枫好奇问:“豆沙的好吃吗?”
“好吃!”
连枫犹豫着又要了一串豆沙的:“你们小孩儿还喜欢吃什么?”
郑涵想了想:“火鸡面,淀粉肠。”
“那是什么?”连枫一个没听过,他以为妹妹会说薯片汉堡。
“那儿啊。”郑涵指着对过的路边摊,一个大叔推着小车在卖,卫生看起来十分堪忧。
连枫接过打包好的糖葫芦,拍板:“算了,我估计他不喜欢吃。”
郑涵嘟起嘴:“你不是给我买的呀?”
“嗯?”
“这些也不是给我的?”小公主极其失望,“你还认识其他小孩儿?”
“是认识一个,”连枫笑着说,“不过他比你大一点。”
郑涵不是个拘泥于感情的小女孩,她只不高兴了三秒钟,就被豆沙的香甜打败了:“算了,没有小孩不爱吃糖葫芦。”
连枫点头赞同:“我觉得也是。”
到机场刚好三点整,连枫告别友人进了安检,齐嘉的电话打过来:“你登机没有?”
“刚到机场。”
齐嘉数落他:“人都提前两小时登机,你还一小时刚到机场,不怕飞机给你落下?”
叮咚,机场广播响起来,通知航班延误俩小时。
连枫默了一瞬:“不是很怕。”
齐嘉:?
齐嘉仿佛在他身上按了摄像头,光凭一串数字就成功判断了吉凶:“播的不会是你的航班吧?!”
连枫看了眼窗外的雾霾,解释很苍白:“今天天气有点不好。”
“靠,你别来了,”齐嘉生气了,“你来了我也不接待,提着大棒子把你打出去!”
“……不要这样。”
“别来了你!”
电话突然进入忙音,连枫很尴尬地握着手机,身边安检人员指着他手里的包装袋,说:“先生,这个糖葫芦我们得看一下。”
工作人员伸手来拿,连枫没松手,反而放远了些:“不能带上飞机?”
“能是能,就是怕竹签太尖锐。所以要检查一下。”
一个糖葫芦都能成凶器了吗?
连枫递过去,工作人员检查完:“没关系,这种圆头的没关系。但您小心,不要让他化了。”
“还会化?”
“糖做的,机舱里热,可能会化掉。”
连枫只好快步到了航空公司休息室,请人家冰在了冰箱里,又去查机票。青山县所在的城市机场很小,飞北京的航班每两天一架,转机更慢,他只能等:“两个小时确定能起飞吗?”
“应该没问题,前序航班已经在途了。”工作人员说。
连枫回到座位,心里有些忐忑,看齐嘉的样子,今天要是再迟到,三根糖葫芦可哄不好,毕竟这都不算礼物,这是齐嘉点的单,他等于空手而归。
服务员给他送来咖啡和小食,连枫拦住人:“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能哄小孩的东西?”
两个小时后,连枫带着三根糖葫芦和一个一按肚子就会吹出泡泡的、印着航空公司LOGO的大熊猫登上了飞机。
服务员见他很热情地伸手:“先生,候机室已经通知我们了,糖葫芦我们给您放冰箱,再送宝宝一个小飞机模型,祝他身体健康快乐成长,您真是个好爸爸呢。”
连枫:居然喜当爹了。
飞行时间两个半小时,算上取行李和路程,应该九点半能到,齐嘉表演到十点,擦个尾巴,但好歹赶得上。
就是礼物最好别拿出来了,实在是容易惹人生气。
不过今天天气确实不好,飞机晚了十分钟,抵达目的地刚好八点四十,行李箱来不及取,请机场送到齐嘉家,连枫去停车场取车,一气呵成地开到了破酒馆,随手把车停在了马路边。
九点四十五。
连枫松了口气,小飞机大熊猫藏在副驾小抽屉里,提上还冰着的糖葫芦下车,活动活动一路飞驰发僵的手腕,做好了强行吹捧的心理准备,推开了酒吧大门。
门上风铃清脆,酒吧杯盏相碰,发出叮咚的响声。灯光昏暗,齐嘉坐在酒吧中央小台阶的高脚凳上,一脚踩着凳子横栏,膝上搭着一把破旧吉他。门开启的时候恰逢他唱到一小段的间隙,因为连枫的出现,他将这个停顿拉长。
连枫看到捂得严严实实的男生,棒球帽、黑口罩,漂亮的眼睛隐藏在阴影下,根本认不出来。但齐嘉穿着他的羊毛衫,牛仔裤破了个洞也没买新的,意外地和这个酒吧相搭。
他有些想笑,抬手刚要跟齐嘉打招呼,就看到男生微微抬起了头,眼睛从阴影里显现,被细碎的灯光点亮,像夜晚璀璨的辰星。
在连枫微怔的目光里,齐嘉标致的眼睛弯起,带着得逞的狡黠和得意,吉他弦音重新从指尖流出,他畅快又灵动地唱出下一句歌词:“你说把爱渐渐放下会走更远……”
声音发出的一瞬间,连枫整个人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