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tch站在观察室,他双手环胸,目光专注地通过单向玻璃观察着新抓到的嫌犯。
嫌犯身材瘦小,一米七左右,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袖口长过手腕,已经被磨得起毛。他的头发长过耳后,但看出来没有好好打理过,胡子拉碴,他的双手伸长在桌上,十指相扣,不时地扭来扭去。
虽然他竭力想让自己看上去更镇静一些,但桌子下的抖动的右腿,时不时抽动的鼻翼,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正在这时,观察室的门打开了,局长Brown手上拿着一个牛皮封面的文件走了进来,他将文件递给Hotch,正是审讯室里的嫌犯的个人资料。
Hotch打开迅速浏览一遍,而局长Brown也简要地开口介绍情况:“嫌犯名叫Jasper King,今年22岁,高中肄业,他的母亲是个站街女,常年出入洛杉矶警局,根据警局资料,Jasper King也曾经卷入过几场斗殴中,场所大多是酒吧、体育场这些。”
他迟疑地追问:“这必定是我们要找的嫌犯吧,他的一切都很符合侧写,二十多岁的白人,过往经历也显现出暴力倾向,而且不是就像你们侧写师说的那样,他母亲的职业可能让他的人生观扭曲了?”
Rossi摇摇头,很多人在看过数本有关犯罪心理相关的书或听过几场讲座,就会认为自己懂了犯罪侧写,但实际上他们只是知道了数个概念,而且容易将现有画像拆分后将手上已有的嫌犯特征一一代入,最后却会发现自己捉错了人。其实犯罪侧写是个系统的学科,成长经历固然重要,但不综合考虑嫌犯的性格、行为模式,就像厕所纸一样毫无价值。
他看着焦灼的警局局长,虽然知道自己的话会打破他的幻想,还是开口否定了他的猜想:“他不是我们的嫌犯。”
“怎么可能”,局长失态地脱口而出:“我们可是在现场抓到他的!”
Hotch示意Rossi进审讯室做审问,等他离去后才回答局长的疑问:“我们要找的是一个有条理、能精准实施犯罪行为的人。但从最新现场的情况来看,凶手做事毫无条理,那个工厂虽然停业,但并未废弃,保安也会轮值巡逻,并不是一个犯罪的好地点,他选择那里,只能说明他连最基本的踩点都没有进行,与之前的精细作案毫不相符。”
“其次,之前受害者的死因均是斩首,但这个案件中,凶手先枪杀了受害者,再锯下他的头,一般作案手法对连环杀手有极其重要的意义,短时间内不可能出现巨变,更大的可能是这起案件为模仿犯罪,模仿犯不知作案细节,只能从支零破碎的报道与现场照片中推出犯罪细节,但他还是推错了。”
“但是为什么?他冒领刽子手有什么好处?”在Hotch条理清晰的分析下,局长Brown不知不觉中已经冷静下来,也接受了他的解释,只是还不明白审讯室里的男人这么做的目的。
Hotch没有回答他,只是指了指审讯室,示意局长自己看。
审讯室内,Jasper King一听到门开的声音,立刻将手放下,假装成一付镇定的样子看向进门的探员:“终于,你们肯来了!”
Rossi没有搭理他的话,也没有看他,而是走到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后坐下,还悠闲地整理了自己的袖口,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才姿态优雅地打开手上的档案。
Jasper King显然不满Rossi对他忽视,他情绪激动地开口,刚说了一个“我”字,就被Rossi一个手势制止住了:“等着,我还没有问你。”
男人高涨的情绪突然被打断,怔忡了一会,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怒火,瞬间点燃了他的理智。
“FXXK YOU!”他站起身双手拍在桌上,青筋在他脑门上爆起:“我杀了他们!所有人!你懂吗!你最好给我放尊重点!不然……”
“不然怎么样?”Rossi目光如炬,冷静而有力地看向男人:“不然你要杀了我?”
他缓缓站起身,姿态从容却自带威严,双手跟嫌犯一样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向前倾,与嫌犯的脸只差几公分,压迫感十足:“我猜你不敢。”
男人一愣,下意识地拉开距离,手不自觉地抽了抽:“我可是杀了六个人的人,可不怕再多杀一个,死条子。”
话虽如此,但Rossi却听出了嫌犯色厉内荏的心虚,这让他更为肯定自己内心的猜测,于是他微微一笑,问道:“你说是你杀了六个人,那你说说是怎么杀的。”
嫌犯紧紧盯着面前的审讯者,对方的问话终于稍稍符合自己事前的预演,让他产生了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错觉,他得意地笑了起来,死死盯着Rossi:“这没什么难的,我直接把他们绑到无人的地方,一枪杀了他们,噢老兄,你真该看看他们死前绝望的样子,真是太搞笑了!”
“你一枪杀了他们?”
“对,我一枪杀了他们。”
“那你怎么绑的他们呢?”
“老兄,你是没有听我说吗,我有枪,只要我把枪拿出来秀一下,就像这样……”Jasper King右手做了个挥舞的动作,“他们就会乖乖听话。”
“那头呢,是你弄下来的?”
“当然,不是我还能有谁。”
“怎么弄的?”
“就那样,现代的工具太方便了,随随便便在五金店买的锯子就可以办到。”
“所以你先杀了他们,再弄断头的?”
“没错,就是这样!”
“为什么?”
“老兄,没有为什么,我想做就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