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就做了?难道不是为了让别人对你放尊重点?”
听到这里,Jasper King一愣,显出几分迷茫,但很快他又扬着得意的笑,嚣张道:“没错,就是要让人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Rossi意味声长地伸出手指点了点他:“这,是你今天唯一的一句实话。”
“你在说什么?”嫌犯先是一愣,而后又开始大声嚷了起来,像这样可以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我都跟你说了,人全是我杀的,听清楚了吗!是所有人都是我杀的!”
“他们的头,不是死后砍的,是活生生被斩下来的。”Rossi的声音缓慢又带着些意大利人的散漫,却如同一根箭般刺破了面前嫌犯的信心。
“什么?”个头矮小的男人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联邦探员所透露的信息。
“让我猜猜,你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母亲又是性工作者,在学校时很难融入吧,经常被人欺负?”Rossi慢慢地对眼前的男人开始侧写:“被塞入储物柜?内裤被拉到头上?体育课时所有衣服被人拿走,逼着你裸身走到教室?”
看着嫌犯越来越糟糕的神色,Rossi假意“哇”了一声:“居然全都有?那你的校园生涯确实很不堪回首。接下来是不是加入了街上的帮派?我猜是你的母亲,攀上了个有地位的人,你作为女朋友的附属品,被纳入了帮派,作为跑腿的小弟,可有可无的底层人士。但你甘之如饴。你希望这样可以获取地位,得到应得的尊严。”
“在一小段时间里,确实起到了作用,你在校园里无人可挡,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帮派的人,没有人再敢嘲笑你,原本欺凌你的大个子,被你狠狠报复回去也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在走道上看到你也只敢绕路走,你觉得那是你应得的。”
“但你的母亲,一直都看不起你,她觉得你一直是个无用的家伙,是她人生中的污点,我猜她从来没给过你一个拥抱吧?”嫌犯的脸色越来越青,Rossi突然笑了:“是连个微笑都没有吧,毕竟你只是一个无用的包袱,一个毁了她人生的拖油瓶。”
“FXXK YOU!”嫌犯被激怒了,他反射性地举起拳头想给看穿一切的联邦探员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不能再说出任何自己不想听到的话,但手腕处连接在地板的铁链击碎了他的幻想,让他像个被拴起的狗般只能叫嚣。
Rossi不动如风,嫌犯的种种行为在他眼中如同小丑一般,根本不能打乱他的节奏:“后面你长大了,正式给他们做事,但废物还是废物,你胆小又愚蠢,经常搞砸事情,被警察捉了好几次,更重要的是你被抓的时候,连货都被缴获了。要不是你的老妈的男朋友地位够高,你都不知道死几次了。”
“但在帮派里,地位这种东西要靠实力跟拳头赢来的,你虽然被保住了,但地位越来越低,明明是最先加入的,但后面连新人都可以使唤你做事情。你很生气,可是不敢对同帮派里那些人高马大的人发脾气,只能在酒吧、街头上找一些自认为斗得过的人挑衅,但被教训的往往是你,你就像街边的病狗,谁路过都可以来踩你一脚。”
“不!你说的都不对!”虽然嘴上反驳着,但Jasper King却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神情惊惶又迷茫,像一下子被抽去了脊梁骨。
Rossi并没有停下,他知道眼前男人的防线已经快要被击穿:“你像只臭虫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想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但你是个懦夫,你不敢结束你自己的生命,只能混迹于酒吧与夜店间用酒精麻痹自己,在你内心深处,何尝不希望自己就这样死掉。”
“但有一天,你听到别人在讨论刽子手,你听到别人说起他时的恐惧,感受到他的血腥屠戮给这座天使之城带来的恐慌,那些嘲笑你、视你为无物的人,对刽子手却显得惧怕又遵从。突然间你灵光一闪,你想要成为他,想要你的母亲正眼看你,想要那些看不起你大吃一惊,所以你下了一个决定,你要成为他。”
不知不觉中,瘦小的嫌犯已经泪流满面:“没错,你说的都是对的,我买好了工具,顺走了同帮派人的枪,找到一个流浪老人,骗他说我带他去吃饭,然后趁他不注意打晕了他,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Rossi深深看了他一眼,为他感到深深的悲哀,一个人的存在如果需要别人的认可才有意义,那这个人的人生注定是可悲的,一生都会在追逐着虚无缥缈的关注而努力。最终的后果,不是他毁灭了别人,就是毁灭了自己,或者像Jasper King一样,同时毁灭了无辜的人与自己。
审讯室外,Hotch已经在等着Rossi,两人并未多言,向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金发姑娘一手撑着头,歪着脑袋看着手里的信件,细长的眉毛皱了起来,一脸苦恼。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的粉丝里有这么多精神患者预备役。”她扬了扬手上的信纸:“听听这个,‘兰斯不应该那么轻易的饶过杂货铺的那个小杂碎,他应该要一刀一刀将恶魔的肉切下来,让恶魔痛苦地呻吟着死去。’天呀,兰斯是个猎魔人,不是虐杀狂魔好吗。”
“我这也有,‘我真想成为兰斯,如果我有他的能力,我会清洗这个污糟的世界,用鲜血以及血肉’,杀人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了,灭世才行。”JJ无奈吐槽道。
Reid耳边夹着笔,一头卷发乱糟糟得像个男高中生,但他的发言却像个老学究:“其实大部分危险的发言并不能证明书写者是个精神病患者或有暴力倾向,他们只是在将生活中的苦闷以及压抑以文字方向宣泄出来而已,事实上这还是种比较健康的情绪倾倒方式,被列入心理治疗的方法之一。”
这场讨论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一道西装身影出现了。
Vanessa眼睛一亮,不禁露出甜蜜的笑容,软乎乎地似棉花糖那般甜:“Aaron!”
Hotch原本冷洌的眉眼也因邻居小姐的呼唤柔和了一瞬,但很快他又进入了工作模式:“情况怎么样。”
JJ无奈摇头:“信件数量以万计,我们根据地区分类,只看洛杉矶以及周边地区的信件,并限定了写信的时间,以及写信人的年龄,但还有数千封得看,而且你知道的,青少年是性格不稳定期,他们往往容易展现出暴力倾向,但在成年后大脑发育完全以后好转,因此我们筛选出来的信件并不能代表写信人有精神障碍。”
“筛选出多少了?”Hotch问道。
“现在信件看到三分之二,所有可能有问题的信件另放出来了,”JJ指了指桌上一小摞信纸:“大概一百多封。”
“我们已经成功将嫌犯从数百万人缩小成一百多人,”Hotch肯定了他们的工作成果:“干得不错。”
Reid有些惊讶,他与JJ互视一眼,如此温情的Hotch可不多见,要知道之前的BAU组长在工作里严肃刻板,严于待人,更严于待己,像是一根崩紧的弦,很难听到他在案件中途给组员们打气。
“继续努力,我相信unsub一定藏在这些信件里,让Garcia将写信人与犯罪数据库进行比对,特别是暴力犯罪,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Hotch简单说了几句便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门外焦急等待着他的局长。
他快步走了出去,问道:“发生什么了?”
黑人局长肉眼可见地焦虑,细密的汗珠布满了他的额头,近几日的压力快要将他压垮:“又出现一具尸体,而且我们认为是刽子手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