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修炼场,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尘土的味道。
静水学院的修炼场位于山腰一片平整出来的空地上,地面铺着坚硬的青灰色石板。四周竖着些训练用的木桩和标靶,边缘还有几排供人休息的石凳。此刻,场地被划分成几个区域,新生们正按照上午初步筛查的元素亲和方向,分组进行基础的体能与灵力协调训练。
杨青禾所在的“基础综合组”,人数最多,也最混杂。大多是像他一样亲和度在丙等、丁等,或者元素倾向不明显的学员。负责他们这块区域的,是一位姓赵的年轻□□,据说刚从星域护卫军的预备役转过来,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都站好了!”赵□□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我不管你们上午测出来是什么狗屁亲和度,在我这儿,先把身子骨练扎实了!灵力不会用,拳头总要会挥吧?现在,两人一组,练习基础格挡和步伐!听我口令——开始!”
杨青禾的对手是一个比他高出半头的壮实少年,叫吴锐。上午测试时,这人的火系亲和度是“乙上”,但因为文化课成绩拖了后腿,也被暂时分到了基础组。此刻,吴锐正用毫不掩饰的、近乎挑衅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杨青禾,嘴角撇着,显然对这个“丙下偏弱”的对手很是不屑。
“预备——”赵□□喝道。
杨青禾深吸一口气,按照学院发放的《基础体术纲要》上的图示,摆出格挡架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臂曲肘护在身前。动作有些僵硬,但还算标准。
对面的吴锐则随意得多,只是松松垮垮地站着,双臂垂下,脸上挂着嘲弄的笑。
“格挡!”
口令刚落,吴锐猛地动了!他根本没用什么标准的直拳或冲拳,而是像一头蛮牛般直接撞了过来,右手握拳,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狠狠砸向杨青禾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杨青禾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传来,震得他骨头生疼,脚下更是不稳,噔噔噔连退三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双臂又酸又麻,几乎抬不起来。
“啧。”吴锐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拍了下灰尘,“这就扛不住了?丙下就是丙下。”
周围有几道目光投过来,带着同情或看热闹的意味。杨青禾脸上一阵发烫,咬了咬牙,重新摆好架势。
“继续!”赵□□面无表情地喊道,目光扫过全场,并未在杨青禾这边多作停留。
接下来几分钟,对杨青禾来说近乎煎熬。吴锐显然没打算认真练习什么格挡对练,他只是仗着力气大、速度快,用各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攻击杨青禾的防御。直冲拳,侧踢,甚至有一次直接用肩膀撞过来。
杨青禾按照纲要上的动作,努力去挡,去卸力,去移动步伐。但理论和实战的差距,在此刻暴露无遗。他的反应总是慢半拍,格挡的位置总是不够精准,步伐移动也显得笨拙而滞涩。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手臂或身体的剧痛,以及吴锐毫不留情的嗤笑。
“左边!”
“太慢了!”
“手抬高!没吃饭吗?”
汗水很快浸透了杨青禾的训练服,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失,肌肉因为过度紧张和不断承受冲击而开始颤抖。
更糟糕的是,他脑子开始发懵。那些纲要上的图解和文字,在吴锐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碎成了一片片毫无意义的符号。他只剩下本能地抬手、侧身、后退,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徒劳地挥舞着爪子。
“停!”赵□□终于吹响了哨子。
杨青禾几乎是瞬间松下了紧绷的肌肉,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石板上,留下深色的斑点。双臂火辣辣地疼,胸口也阵阵发闷。
吴锐则一脸轻松地活动着肩膀,斜睨着杨青禾,压低声音道:“喂,我说,就你这水平,趁早申请转去文职班算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杨青禾低着头,没吭声,只是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休息一刻钟!然后进行耐力跑!”赵□□宣布。
杨青禾踉跄着走到场边的石凳旁,瘫坐下来。他解开训练服最上面的扣子,让凉风吹在汗湿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舒缓。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又看了看手臂上几处迅速泛起的青紫。
失败。
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他甚至连一次有效的反击都没能做出来,从头到尾都在被动挨打、狼狈躲闪。吴锐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丙下就是丙下。”
难道……真的就像父亲说的,自己不是这块料?
“嘿,发什么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