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羡坐在床边,脑子还是懵的,双眼盯着门的一角,视线从清晰逐渐变得模糊,整个人像被夺了舍。
门外邹铭予收拾残局的声音逐渐模糊,江羡干坐着等了一会儿,好半天没等到邹铭予关书房门的声音。
正疑惑着,自己的卧室门突然被敲响了。
“书房里的那些拼图和画,你可以找个机会拿到班里做奖励,我看周萱弟弟就很喜欢,五年级的小孩子应该也一样。”
说完似乎怕江羡拒绝,邹铭予又补上一句:“不贵的,我顺手买回来,你放心用就行。”
有钱确实挺了不起的,至少江羡潜意识里没办法拒绝。
倒也不是拜金,只是感情上的事情只要涉及到金钱,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想象成一场交易,心里也就没那么排斥,也不怎么别扭了。
“知道了,”江羡平复好情绪回道,“下次我没说要的你别买。”
“好。”门外邹铭予的声音闷闷的,“晚安。”
江羡依然没回应邹铭予的晚安。
互道晚安这件事怎么听怎么暧昧,江羡不愿意把晚安送给一个陌生人。
好在邹铭予也没打算等他回应,没多久江羡听到隔壁关门的声音,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这会儿冷静下来,江羡开始复盘过去的半个多小时。
他觉得自己很有问题。
什么时候他的行为需要邹铭予的情绪决定了?
在最开始邹铭予邀请他一起画颜料画时他就可以像方才一样拒绝的,邹铭予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可他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还陪他画了这么久,到最后对方没什么事,自己倒尴尬难受的不行。
江羡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毛病。
夜里没有邹铭予的噪音,第二天早上也没有请假电话打扰,江羡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紧张错乱的神经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睁眼刚好七点,江羡舒服地眯了眯眼,感觉神清气爽。
这种轻松愉悦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他穿好衣服打开门,看到乱七八糟的厨房地面以及手忙脚乱收拾的邹铭予,江羡一阵急火攻心,算是学会了何为一秒变脸。
“你是故意来给我找不痛快的吧。”两天的经历似乎让江羡对邹铭予产生了免疫,这会儿竟难得没有想把人揍一顿的冲动。
一地的烂菜叶鸡蛋壳,穿插着蜿蜒的水渍,江羡简直不明白,做饭再怎么没经验也不至于次次搞成这个鬼样子吧?
邹铭予忙着处理残局,见江羡过来紧张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鸡蛋,眼见着鸡蛋就要掉到地上,江羡眼疾手快上前一大步接住。
休息充分带来的好心情中断在紧皱的眉头里,就连久违的起床气也跟着来了,江羡烦的不行,语气也难掩厌恶:“不属于你的领域不要硬沾,算我求你,行吗?”
邹铭予故技重施,一副可怜极了的模样:“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昨晚和今早试了两次,弄成这样你好意思说?”
邹铭予更可怜了,试图微笑讨好,“可是我没经验啊!”
江羡似笑非笑:“你不是说自己很有天赋吗。”
在满地扔厨余垃圾这方面,确实天赋异禀。
再这么下去,江羡怀疑自己恐怕撑不到两个月结束,就要先被邹铭予气出心脏病来。
他真的不想和邹铭予说话的,但是邹铭予总能在他决定无视时跳出来挠他一下。
说白了就是一直在挑衅。
江羡不打算管了,他以极其强硬的态度把邹铭予赶出厨房,煎蛋的同时看了眼表,已经快要七点半。
平日里他七点半就要出门,今天却连早饭都没吃上。
越想越气,江羡觉得自己可能上辈子欠了邹铭予什么,这辈子找他讨债来了,又或者邹铭予烦人精转世,每天,哦不,每时每刻都在挑战他的底线。
此刻烦人精正坐在厨房门口极其不专注地玩手机,隔几秒抬头看一眼江羡,突然问他:
“周萱妈妈请吃饭这事儿,差不多就在今明两天了,你看是今晚还是明晚……”
“不去。”江羡还烦着,一口回绝。
金黄色的煎蛋被端上桌,江羡迅速泡好两杯速溶豆浆,虽然懒得再和邹铭予说一句话,却还是忍不住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你自己解决的就自己去吃,”他现在看着邹铭予就浑身难受,眼见豆浆粉在水里彻底化开,干脆一股脑倒进保温杯里,拿保鲜袋把煎蛋也装上,“我上班快迟到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