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铭予让开了出门的通道,他大致猜到了江羡的选择。
江羡回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以为邹铭予会跟过来,可等了好半天也不见有人,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林钰泱下课回来了,邹铭予还是没进来。
随着两人关系话题的提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江羡本应该高兴的,没了邹铭予的胡搅蛮缠,他可以安安心心处理工作,至少在工作期间都会像过去一年一样,不用担心被打扰,也不会有非必要的情绪起伏。
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不上不下,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桌角林钰泱的咖啡早就凉透了,一缕牛奶勾勒的白花浮在表面,又被瓷勺分割成浅淡的细丝。
林钰泱进门第一眼先是看到了窝在椅子里发呆的江羡,随后立马注意到桌上冷掉的咖啡,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进门没两秒就大大咧咧地冲江羡笑。
“江老师,怎么不趁热喝呀,都冷掉了。”
见江羡眼神空洞没什么反应,她在一米开外的位置晃了晃手臂,“江老师?”
“啊,”江羡慢半拍回过神,瞳孔转了两圈重新聚焦,林钰泱的栗色长发随着挥手的动作在眼前来来回回晃,江羡觉得自己应该早点说明白的,就现在。
他的目光缓缓向上,对视的瞬间林钰泱正热情地对他笑,江羡心里的那口气上上下下——他又犹豫了。
半晌过后,江羡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下定决心般地,他盯着桌角的咖啡,因为害怕心软不敢看面前笑着的女孩,“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眼前微微摇晃的身影僵住了,在地面投射出静止的影子。
林钰泱知道江羡的意思,但她不肯相信,静止的影子开始细密地发抖,“你是不是……讨厌我靠近,所以故意这样说的……”
江羡说不出话来,视线死死锁定着那杯咖啡,“不是的,我真的已婚。”
“可是你这么年轻,你……”
“大学时的事了,对不起啊,现在才告诉你。”江羡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迎上了林钰泱刹那间变得湿润的目光,“我不是有意隐瞒吊着你,只是情况特殊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你要是生气的话,这段时间你送我的东西,付出的精力,我双倍还给你。”
他递给林钰泱一个抱歉的笑,“你以后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江羡憋着一口气说完,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林钰泱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怀里还抱着教案,她没有说话,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然后把桌上的咖啡倒进了垃圾桶。
江羡有点难过,这样挑明了说,或许连朋友都做不成,同处一间办公室,日后一起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挺难受的。
却没想到林钰泱低头沉默半天后突然抬起眼,眼底的水雾已经散了个差不多,“突然说这个,是因为那个听课的人吗?”
她不知道邹铭予的姓名,只好说个大概,江羡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猛地抬起头。
林钰泱苦笑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早不说晚不说,在他来之后才……所以他其实不是朋友,也不是陌生人,而是——”
“不是!”
江羡被自己的喊声吓了一跳。
他再怎么迟钝也猜到林钰泱要说什么了,方才坦白带来的片刻轻松被另一种说不清的沉重取代,江羡的心跳很快,胸腔在呼吸间剧烈起伏。
他太害怕听到那个词,所以一时间失了控。
“呃,这个和他没什么关系,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挺复杂的。”
江羡在脑海疯狂检索话术,试图压下林钰泱过于可怕的想法,可惜紧张之下情绪外露,支支吾吾半天就差把真相写到脸上,语无伦次反而越抹越黑。
林钰泱适应能力可谓一等一的强,可能做支教的多少都有一颗强大的心,观察没两分钟后突然释怀地笑了,“没什么的江老师,既然这样,我们日后只做朋友可以吗?你放心,我不会越界的。”
她擦干净那只咖啡杯,倒上一杯温水推给江羡。
江羡还没消化完紧张,飞快扫了一眼面前的杯子,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耳尖已经红了,努力平复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说:“好。”
林钰泱打开电脑,在开始办公前,声音轻轻的落下来:
“我可以理解,不会怪你的,无论如何,希望你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