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学习的,陌生人,不认识。”
陌生人邹铭予满头问号。
江羡这话以前也就是在心里想想,真说出来还是第一次,更何况还是在邹铭予面前。
林钰泱很快接受了江羡的解答,她的重点并不在邹铭予和江羡的关系上,之所以会好奇也完全是因为江羡。
眼见下一节课即将开始,怀着对江羡的那点隐秘的小心思,林钰泱进教室前还没忘献殷勤:“江老师,我把咖啡放你桌上了,你回去记得趁热喝——”
她这话无疑会引来邹铭予的好奇,“什么咖啡?”
江羡不觉得自己有对陌生人解释的义务,“和你有关系吗?你到底问不问。”
邹铭予这才明白过来,江羡是叫他问支教的。
谈到工作上的正经事时,邹铭予立马收敛了神色,两人都很认真,一问一答,有来有回,再没有刻意的调侃和为难。
只有在这种时候,江羡才能暂时对邹铭予改观。
两个人倚着窗台,脑袋靠的很近,甚至比前一天晚上画颜料画时还要再近一点。
幸好邹铭予出门戴了口罩,除了贴在一起的大衣布料以外,江羡并没有什么实感,讲话也很自然。
不时有寒风从窗缝溜进来,又被两人周身散发的热气凝结成浅浅的雾,在窗框上留下细密的水珠。
“这样啊,那我没问题了。”邹铭予收起记的满满当当的平板,不远处的教室里只能听到老师讲课的声音——第二节课已经开始十多分钟。
江羡要回办公室,刚走两步,回头见邹铭予跟着他,似乎很有想要参观一下他办公室的想法,勉强压下去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办公室算是他目前唯一的一片净土了,他并不想让邹铭予跟去。
江羡看邹铭予就好像在看生物学上的外来物种,而现在这个外来物种即将入侵他最后的领地。
“刚刚那个女老师教五年级数学,比我好说话多了,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进去听听好了。”
这是又要把他往外赶了。
邹铭予自然是不肯,他和那个女老师才见一面,连话都没说过,说起来他们两个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陌生人,他怎么可能放着眼前江羡这个熟人不要,跑去向林钰泱学习。
江羡大概能猜到邹铭予的反应,大概率还是会继续缠着他,可是邹铭予的脑回路似乎和常人不一样,不仅要黏着他,还顺带问起来林钰泱。
“刚刚那个女老师好像很关心你,感觉不像是第一次送你咖啡。”
江羡有点懵,这是干嘛?
他一边把邹铭予往外推,一边不耐烦让他别多管闲事,邹铭予却不乐意了,堵在门口不让他走,“这怎么能是多管闲事啊,万一她喜欢你怎么办?”
江羡几乎是下意识反驳:“她喜不喜欢我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关系可就大了,邹铭予脸上的轻浮蓦地转变成急切的严肃,“当然有啊!她要是追你那我怎么办?”
江羡想回怼的,听到这句突然愣住了,不可置信下瞳孔也跟着放大,“我和你之间除了两张破纸以外还有什么?!你要是觉得带着这层关系有限制,影响你正儿八经享受恋爱生活了,那干脆找个时间,我们再去领两张新的回来——”
言下之意,要么离婚,要么保持距离。
其实他离不了婚,这么说三分是惊愕之下的口不择言,七分是气话,即便已经过去五年,江家和邹家的合作依旧还在,虽然江羡一直以来都没再和家里联系,但若是这段维系合作的婚姻被打破,他们谁都保不准会发生什么。
江羡认为自己必须要把握好这层关系的界限,他不会也不能答应别人的追求,只是对林钰泱,他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拒绝理由。
但是他更不可能在任何一个人面前承认邹铭予的身份,也不会允许邹铭予公开他的名分。
这是从他离家那天就说好的规矩。
邹铭予依旧不让他走,稳稳站在门前,一副“你今天不说明白我就不挪窝”的赖皮模样,“反正重婚是不可能的,婚内出轨也绝对不行,你不能想逃避就吊着人家姑娘,这件事你不说我也会说,你看着办。”
这是邹铭予搬过来后,第一次表现出不容拒绝的强硬的态度。
许是门缝渗透进来的冷风吹醒了脑子,江羡经邹铭予提醒,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恶劣。
不喜欢林钰泱,也不舍得说重话拒绝,他以为自己选了最折中也最合适的办法,实际上吊着小姑娘几个月,不仅自己心里难受,随着时间推移,以后再拒绝也只会越来越难。
心底的火药包熄火了,想要呛邹铭予的心情也没了,江羡沉默着站在原地,善于藏匿情绪的冷淡面容看不出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