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铭予的自信心大受打击,轻轻拍了拍江羡的背帮他顺气,“那个,虽然不好喝但这个应该是有用的,你先忍一下?”
邹铭予对自己的能力不敢恭维,但网上点赞量几万的帖子内容总不会出错,他相信这个。
然而当他再把勺子送到江羡嘴边时,江羡却怎么也不愿意再开口了。
邹铭予没办法,这种事情总不能勉强,更不能强行给江羡灌下去,于是只好生涩安抚,“喝完给你吃糖啊,还有果脯,甜的。”
长这么大,邹铭予还是第一次照顾人,哄人就更不用说了,绝对的新手,哪怕是拍戏都没有过。
他没有任何经验,一直以来都只有别人照顾他哄他,对他来说照顾江羡是一种崭新的体验,联想到怀里的人是自己的伴侣,邹铭予竟在紧张里生出些许难以察觉的兴奋。
听到有糖吃,江羡迷迷糊糊地抿了抿唇。
邹铭予趁机送进去一口。
怀里的人不乐意了,似乎没想到简单的动作会被突然袭击,在下意识吞咽的动作后,又没忍住抱怨,“你这人怎么趁人之危!”
“就是要趁你之危。”邹铭予趁着江羡说话的间隙又喂进去一口,恶趣味十足也没忘了安抚,“喝完明天起床才不会太难受,听话。”
江羡心里不爽,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但最后还是在邹铭予的诱哄下一口接一口地喝了小半碗,江羡闭着眼昏昏欲睡,等了半天也没等来邹铭予说好的糖,终于在邹铭予又一次哄骗着他张嘴时把汤推洒了。
全洒在了邹铭予衣服上。
邹铭予一时不察,看着手臂上洇湿的毛呢布料满头黑线。
“洗澡,”怀里的人又一次坚持,“糖……”
原来是等糖呢。邹铭予这回没敢再趁人之危,生怕这么做了江羡会直接吐他脸上。
洗澡肯定是不行的,不能放任江羡自己去,万一洗一半摔了碰了怎么办?更不能和他一起去,这种坦诚相见的事现在还为时过早,更何况邹铭予心里也清楚得很,在江羡清醒之前一切关系都只是自己单方面认证罢了。
他虽然轻佻,但却很有自知之明,对待感情更是有原则的很。
“今晚真的不能洗。”邹铭予没勉强江羡喝剩下的半碗汤,想了想还是要先把人扶到卧室休息,于是架起江羡一条胳膊,“你醉的太厉害了,我送你去卧室。”
邹铭予托着江羡的脊背,把他软得像面条的身子压在自己身上,然而江羡这次极度不配合他的动作,整个人的重量缀在原地不肯走,嘴里仍旧坚持嘟囔着要洗澡。
邹铭予看着江羡昏沉的模样,心里的邪念一动,差点就要拿出手机记录这十年难得一遇的时刻,好不容易把奇怪的念头压了下去,“你肯定不愿意让我和你一起的吧,真洗了明天又要不乐意,我可不想真的被扫地出门。”
他狠了狠心,干脆一手托着江羡的腰,一手揽过他的膝弯,把江羡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江羡没反应过来就被掉了个头,迟钝了一会儿开始挣扎,两条长腿胡乱扑腾着,只可惜混沌状态下力气也被侵蚀地干干净净,对邹铭予没造成一点影响。
直到被放倒在柔软的床上,江羡才留恋般地把自己完全陷进被子里,这会儿也忘了洗澡和糖,怎么也不肯再挪动分毫。
但他还穿着出门时的外衣,只在刚进门时解开了大衣的扣子,总不能就这样睡一晚上。
邹铭予决定帮帮他。
他半跪在床边,江羡沉在被褥里仿佛一块沉重的巨石,邹铭予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把江羡的大衣扯了下来。
抱江羡过来都没这么累,邹铭予感觉有点热了,顺手把自己的外衣也脱了下来,和江羡的一起搭在了一旁的椅背上。
只是,剩下的要怎么办?
他总不能直接上手脱吧!
邹铭予根本不敢细想,这事对他来说太陌生,又太违背本能和常理,更何况江羡知道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赶他走,说不定还会把他打一顿。
邹铭予一点也不想体验刚恋爱就分手的刺激。
他站在原地,继续待在这发愣不是,直接走也不是,更不能打着照顾人的名义睡江羡身边,虽然这不仅仅是解释的理由。
他是真的很担心江羡。
不舍得走,因为眼下江羡乖顺又可爱的模样,说不定一辈子就只能看到这一回,不敢走,因为生怕江羡一个人夜里受凉不舒服时,身边没有一个可以照顾他的人。
邹铭予静静地垂手站在江羡床边,眉头皱起,一双手反复绞了半天,半晌终于纠结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他迅速出了卧室,又迅速抱着一床被子进来。
然后在江羡床边打了个简易的地铺。
“对不起。”
邹铭予知道江羡肯定没有听见,因为对方的呼吸早已变得深且绵长。
他只是为自己的唐突道了个歉,说给江羡的梦,也说给自己。
没有换衣服,邹铭予就着毛衣,像空手过来的第一天晚上那样和衣而眠,这样即便是睡着了,江羡晚上难受有动静时,自己也可以第一时间醒过来。
然后他轻轻地掖了掖江羡挣开的被角,动作小心而温和,声音也盈满了不属于冬日的暖。
他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