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羡睁开眼轻轻叫着邹铭予的名字，眼前的人还沉浸在震惊中回不过神。

“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吗，”江羡抿了抿唇，声音显得很紧张，“那时候我说，等我什么时候可以接受对你日久生情了，我们再议。”

邹铭予瞪大了眼睛。

“那句话原本是没打算作数的，最多算我应付不来的敷衍，但就像我刚刚说的，老师不会对学生说谎。”

“你勉强算我半个学生，所以我不会骗你，我也不是演员，不会像你一样随地大小演让人分不清真假。”

江羡另一只手也攥住了邹铭予的手腕。

“如果你现在还没有反悔，我们就试试。”

邹铭予的呼吸突然停了，两秒后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猛地吸了吸鼻子反握了江羡的手腕。

“对不起，对不起我……”

他近乎有些不知所措了，无数话卡在喉口，不知道哪个字先蹦出来，整个人乱作一团，倒是先为之前欺骗和故意装糊涂那几码事道了歉。

江羡显然会错了意，见邹铭予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慌乱地说着道歉，以为邹铭予反悔了不同意。

“不愿意也没关系的，现在这个情况确实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抱歉。”

邹铭予连忙着急地摇头：“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愿意的，江羡——”

“我喜欢你，江羡我喜欢你……”

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这一次完全出于得偿所愿的激动。

邹铭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过，他甚至有些恍惚，有些难以置信，捏了捏江羡的手腕，又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反复确认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的手机搁在桌角，屏幕一亮一暗反复闪烁，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不知有多少消息闪过，然而此刻都不重要。

他只要江羡在身边，就是最好的良药。

江羡难得由着他动作，没有推开。

邹铭予好不容易缓过来，骨子里抹不掉的轻佻本性隐隐作祟，突然很没理由地说道：

“那个，你今晚才刚说过……”

江羡一愣，“什么？”

“就，不会有这个可能。”

江羡无语了。

他哪知道中间会有这档大事，一件又一件紧跟着来，别说处于风眼中心的邹铭予，就连他都跟着喘不过气。

而感情在这些面前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偏偏又最重要不可忽视，重重压力下江羡连纠结都少有，索性按最直接的想法答应了。

他也不讨厌邹铭予的。

根本不是因为心软。

后知后觉。

两个人互相拉扯着说了很多话，有当下的也有过去的，手机震动被冷落在一边，邹铭予抹干净喜极而泣的眼泪，把没来得及反应的江羡打横抱了起来。

江羡下意识想挣扎，又怕动作太大邹铭予一个不小心把他摔了，只好顺着邹铭予的意思被抱到卧室。

睡衣扣子不知何时已经散开，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

邹铭予盯着看了两秒，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事，强烈情绪下两个人都有些失控，江羡第一次主动表白，本意是带着安慰的成分，没想到会引火烧身。

暖光灯下，所有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无论是表面的情绪，还是藏在心底不愿意说的感受，此刻通通剖白了摊开在眼前，在邹铭予指尖下一寸一寸地抚过。

“江羡，江羡，江羡……”

邹铭予一遍一遍地叫着眼前人的名字，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潮湿的空气里，沾染到身上也跟着感到黏腻。

江羡呼吸凌乱，灯光在头顶直打下来，他不得不偏过头，又在邹铭予的引导下转回来，最后只好眯着眼睛适应。

他梗了许久，才终于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

“那个，等，等一下……颜料画……”

邹铭予握着他的手腕，腕骨的凸起磨着掌心，“没事的江老师，我们不是正在画着吗。”

江羡闭了闭眼，眼角蔓延出滚烫的红。

“说的什么话……”

江羡像一颗熟透的樱桃，被邹铭予小心地摘下品尝，红润的果肉饱满多汁，满含着甜丝丝的蜜，再苦再难的事也可以被暂时抚慰。

他确实是邹铭予最好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