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的那是你的鱼吗?你还不顺眼!赶紧把汤喝了,新网拿出来我瞅瞅!”
李克庭把他的破网晾在外边了,提着一兜鱼正往里进呢,就听到了来自老友的嫌弃。
一碗鸡汤下肚,从身到心的熨帖,说起新买的网,夏春生像个给好友献宝的老顽童:“我跟你说,这新网我还真能吹上一吹,金丝线,厚钢条,防晒防裂,防腐防锈!比你那三天打鱼十天补网的破玩意儿好多了!”
李克庭那网跟着他快二十年,革命感情一点儿也不少,听老夏对新网一阵吹嘘,不服气的劲儿还上来了:“你别瞧不上我那破玩意儿,那破玩意儿比小冽年纪还大呢!”
见到老夏从后备箱里拿出的宝贝,老李那点不服气瞬间消散了,新渔网是真的值得那番吹捧。
“这网是真不错,我晚上就拿去试试,保准没有漏网之鱼!”
“我还带了新的鱼竿,进口碳素的,听不懂吧?反正是高级货。鱼钩给你配了好几种,大的小的儿的乖的,一条都别想跑。”
两个老顽童凑在一起,想把整条河都掀翻了。
“李婶,我想睡会儿,早上起太早了,有点困。”
程冽特别乐意陪爷爷来这儿,他喜欢这儿,更喜欢看爷爷与老友会面时透漏出的意气风发。
但他这会儿是真有点困了,在车上那点儿困劲没消透,坐屋里这穿堂风一吹,整个人都开始犯迷糊了。
“还是你之前睡的那个房间,床单被套洗了的,我还专门浆过了,晒了个大太阳,保管你睡得舒服。”
“嗯,谢谢婶儿。”
“小冽,过来看这个!早知道你得困,老夏每次都大清早的带你来。”
程冽去车上拿了装他行李的小箱子,正准备往二楼去,被李叔叫住了,便把箱子摆在墙边,走出去看。
原来李叔给他在小花园角落里的两颗香樟树中间系了个秋千。
秋千是李叔自己做的,不是网兜的那种。
李叔说他上个月去镇上帮人家里做装修,剩了块墙布,就给带回来了。
本想着当桌布用的,没舍得。
现在给做这个秋千正好,又结实又柔软,两端系上牛皮绳,安装卸载都方便,只要家里来了小孩都能用。
程冽在他们眼里也是小孩儿。
“就在这儿睡,也晒不着太阳。你们小孩儿讲究,省得爬床上去还得先换个睡衣。”
“好,我就在这儿睡。”
两颗香樟树间距挺大的,李叔的秋千也做的格外长,程冽185的个子躺上去也不显局促。
他一条腿曲在布兜里,一条腿支地上轻轻晃动。
头顶是一层一层铺开的樟树叶,随着微风偶尔露出两点光斑,很快又合上。
程冽的眼睛也随着这光斑慢慢合上,很快就睡着了。
程冽睡醒的时候已经正午了,回到屋里没见人,便把自己的箱子提到二楼去放好。
下来的时候正碰上李婶从后院端出一盆香瓜,说是自家种的,本来时节是对不上的,没想到还挺甜。
“你先吃两块瓜,我去给你做午饭,早上剩的鸡汤,给你煮个鸡汤面怎么样?”
“不用了李婶,吃完了就睡,我还没饿呢,我出去转转,下午再正常吃饭就行了。”
“这大中午的正热呢,你就待家里玩会儿,你这白白净净的别给晒黑了,也就那俩老头子不怕晒,去河边钓鱼去了。”
“西瓜也跟着去了吗?”
“嗯,啃完骨头就没老实,爪子都要撅天上去了,跟你们在城里憋着了吧!”
“它在小公园刨土,被管理员教育了一顿,老实了几天,是有点憋着了。”
“你把这瓜拿到秋千那去搁着,你们那个手机上不是能看电视吗,你就随便打发点时间,等太阳小点儿再出去。”
“嗯,我带了作业了,写张卷子就差不多了。”
程冽搬了个折叠的小桌子到树下,配个凳子,再摆上一盘香瓜,还真的认真做起了卷子。
一套语文试卷,程冽翻到最后看了眼作文题目——“留给明天”。
程冽一边做着前面的选择题一边构思作文题材,忽然手机响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陈准发来的。
“在干嘛呢?”
“在想要把什么留给明天。”
“把明天的事留给明天。”
“昨天发的语文卷子,作文题目是‘留给明天’。”
“我知道,我昨天大致翻了一下,看到了。”
“你准备怎么写?”
“我准备把这个作文留给明天写。”
“......”
“留一点勇气和热忱给明天,砥烟雨,揽星光,填欲壑,筑清梦。”
“好。”
“不是说去写生吗?今天没去?”
“已经到了这边了,现在太阳大,下午再去。”
“行吧,你先写卷子,我去钓鱼了。”
“我爷爷也去钓鱼了,中老年人统一爱好。”
“......行吧,本老年人出门了!你有空了再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