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天,是个周一。
各科老师已经趁着假期批改完了卷子,录了分数,高三各班已经张贴出了排行榜,免不了几家欢喜几家愁。
程冽到教室的时候,一片哀鸿遍野。
没别的,只因为他们班有个叫陈准的,排第一,而排在他后面的,跟他隔着一道沟,接踵而至向“鸿”靠拢。
其实六班整体非常强,各科都是均分第一,年级前一百他们班占了三分之一,而且前二十大部分都在这个班。
奈何有个陈准,陷在本班内,只单单跟他比,伤人不伤神。
程冽就有点尴尬了,他没挤进六班的前十二,真真是临门一脚滞在了门前,排在十三。
但是却挤进了年级的前二十,刚好就是多往里走了一步,排在十九,捉弄人似的巧合。
陈准提前给的庆祝,不知道算不算翻车。
“我觉得不算!年级排名高于班级排名!”
陈准被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扫射了一早上,晨读结束立马拉着程冽躲出去了。
两人立在通往办公室的短连廊上闲聊,陈准还特意把隔扇门往他俩这边掩了掩。
他们这一层只排了三个班级,都是人高马大的成年或者准成年人了,早读一般没老师看着,全凭自觉。
所以这会儿也没老师回办公室,连廊上暂时是清净的。
“那就不算吧。”
程冽说完,陈准莫名其妙笑起来,唇角都要咧到南极去了,程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没,我想到咱两上次讨论算还是不算的情景了。”
“我回教室了。”某个红了脸的人想遁。
“哎!没想了!再待一会儿!”
“我艺术班的班主任让何老师提醒我,说艺考信息发布了。”
“联考吗?什么时候报名?”
“21号。”
“冬令营25号开始,我大概提前两天去。”
“联考报名后,我可能得回艺术班了。”
“之前讲好的吗?两边转换能适应吗?”
“之前也没具体商量,我中午过去一趟,看怎么安排。”
“留在这边的话,对你的专业考试会有影响吗?”
“不会。那边现在白天也不排专业课了,我们原本文化课进度就比这边慢。”
“如果不影响,那我希望你能留在这边。”
“好。”
程冽中午去了一趟艺术楼,跟周卿卿商量了一下,决定继续留在六班,但是晚自习得回艺术楼那边去训练,原本的两节晚自习增加为三节。
对于画画,程冽从不觉得难熬,完全服从安排。
第一次月考,是为了以后的复习大方向探路,各科老师格外重视,卷子讲得甚为仔细。
一个类型题能枝枝蔓蔓延伸出八万里,以至于到了周四,有个别科目的卷子还没讲完。
而这期间,学校宣布十一月初开运动会,高三年级有幸得以继续参加。
这就导致一帮人上课疲累下课兴奋,得亏是年轻,才扛得住造。
最为分裂的要数周锦上了。
之前那事儿对他影响挺大的,分数出来没那么好看,掉到年级三十开外了,在家在校双重挨批。
而他的小伙伴们,陈准就不用说了,余明歧尤宜浓也稳在年级前十。
宋漓赶上了陈老师课堂,窜上了年级第三十三,每天都挂着一脸的瑞气祥云招摇过市。
锦少爷着实萎靡了两天。
可他偏偏是个体委,六班组织运动会的事儿他名正言顺全权代理,代着代着,萎靡就消失了,虽说上课比别人更疲累,但下课也比别人更兴奋。
周锦上忘了什么时候听宋漓提过一嘴程冽练过拳的事儿,私自认为他耐力了得爆发力惊人,秉着能者多劳的原则,瞒着当事人,咔咔给他勾上了3000米长跑,100米短跑,4*100接力赛。
瞒到周五了,提交参赛名单截止前半天,再假惺惺跑到程冽那说:“在宋漓的大力推荐下,我给你报了跑步的项目,就随便跑跑,你没意见吧?”
“没。”
“陈准呢?你也报个呗,意思意思一下?”
“跟他一样就行。”
陈准当时正在给程冽讲题,两人没往这事上分心,就那么随口一答,没想着就把自己给卖了。
十一月七号,到了运动会当天,程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周卿卿抢回艺术班举旗带队,名曰“门面在,荣光在”!
各班穿着别出心裁的班服,印着五花八门的口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已至仲秋,天气转凉不少。学校通知的晚,运动会也没想大张旗鼓,原定穿穿秋季校服就行,但是管不住年轻气盛,提前听到风声的班级已经偷摸定制了班服。
六班因着月考成绩风头太盛,盖过了被走漏的风声,着手定制班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于是直接买了一批成衣,再拿到附近的小作坊去统一定制口号。
纯白卫衣,粗粝感毛圈面料,半开襟带拉链领型,衣身及宽袖做了拼接造型分割,没有任何图案,便于后期设计改造。
而这个活儿,不负众望落在了程冽手里。
程冽去繁就简,只在卫衣正面左胸口点缀了一排黑色刺绣小字“VsIx”,“VI”是罗马数字6,做了花体,“sIx”不用多说,借了“I”,剩下的“sx”端端正正衬在下方。
不仔细看,只以为是衣服自带的品牌logo。
而卫衣背面,就没有这么平心静气了,胶印的黑色“It’s six”,粗犷的涂鸦形式,占据半背江山,气焰猖狂。
艺术班也有自己的班服,特色就是不完全统一,除了班级名称外,其他的根据个人喜好自行其是,只要不太出格就行,学校给予艺术生完全的尊重。
程冽被临时拽回艺术班,只能换成校服外套。
他的没带,陈准离得近,回家给他拿了件自己的。
程冽换好衣服回到原班级队列,举旗站在最前面。
他侧头往六班那边看,隔着好多个列队,看不到队伍里的陈准,只隐约看见队首同为旗手的周锦上。
锦少爷正好望过来,还挥一挥手,程冽好笑的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