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冽到的时候,他的桌子已经搬到外面摆好了,陈准带他去找。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不跟你比就没问题。”
“夸我呢?”
“陈述事实。”
“万一我翻车了怎么办?”
“没有万一。”
“好,借你吉言。”
随便逗了几句,程冽情绪松弛,没什么紧张感,陈准放下心来。
九点整准时开考,整个高三楼栋鸦雀无声。
执笔答题,落笔交卷;周而复返,窗间过马。
两天六场考试,转瞬落幕。
几人默契的考完即过,不对答案,也不做讨论。
好不容易换来个周末,必须得无事一身轻。
周六一早,周锦上去赴秋游之约。
青夏说的秋游,也就是初升高后的第n次反初团建,出动了有二十来个人,包了辆大巴。
青夏到达集合地点的时候,周锦上已经在车上跟几个男生疯闹了一阵了。
周锦上本以为自己能心平气和,谈笑自若。
可眼见着青夏上车来,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连“要不要打个招呼”“打个招呼该说什么”“说什么都很尴尬啊”都在心里来回滚了一千八百遍。
这个招呼到底是没招呼上,就在周锦上兀自纠结天人交战的时候,青夏被一帮女生拉到最后一排去了。
不知道青夏是什么情绪,周锦上途中两次偷偷往后瞟,一次见她在跟人聊天,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还有一次啥都没瞟着,一群人嘻哈得太累,三三两两依靠着睡着了。
一直到秋了三分之二的游了,两人才说上话,还是青夏主动铺的路。
“那天很抱歉,我看到你发过来的几个名字里有个宋漓,想去确认一下是不是我在找的宋漓,才答应你去的,对不起。”
青夏简直是开口脆,宋漓一听即跪。
“扎心还要这么正式的扎吗?”
“我也想了好久,不知道怎么才能不扎心,只好实话实说了,真的非常抱歉。”
“哎,开玩笑的,我皮实得很,已经自我愈合了,我现在主要是为了表白那事儿尴尬呢。”
“我其实好早就知道了,你太明显了。你不说我也不能自己挑明,每次看你在那各种使劲儿,又热切又真诚的样子,我又尴尬又内疚,也很无措,现在反而轻松了。”
“看样子你是真不喜欢我啊,毫无芥蒂这么轻松愉快的就能跟我做朋友了。”
“我一直都很想跟你做朋友啊,我挺羡慕你的。”
“嗯?我有什么可羡慕的?”
周锦上是真的惊讶,他自认为成绩一般勉强算得上还行,长相也是如此,从小到大也就是捩手覆羹能算个拔尖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咱俩初一就开始同班,我原先对你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同班的。直到初二的尾巴上了,六月份的某一天吧,我去了趟办公室,回来的时候走廊上乱哄哄的,你当时梗着脖子跟教导主任对峙的样子,我印象特别深刻。”
“别了吧,这不得是黑历史!”
“有反转的!我当时以为是你做错了事还在叫嚣,后来才知道你是举报了一起校园暴力,学校想息事宁人,你在为当事人打抱不平,我就想原来脸红脖子粗也是可以很帅气的。”
“行为帅气,奈何脸拖了后腿!”
“在你举报之前,我也见到过她被欺负,但是我不敢声张,我选择了自保。我很羡慕你的正义和勇气。”
“行,我接受你的反转!”
“那么,正义的周同学,我能成为你的朋友吗?”
“可以,但是作为余念未消的周同学,我能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跟宋漓......你喜欢他吗?”
“可能是过度记挂成了执念吧,喜欢不敢说,更多的是依恋吧,我暂时也说不清楚,就往后走呗,总会捋清楚的。”
“行,以后就是正义又心思纯纯的周同学喽!”
而此刻,被记挂着的宋漓,在干嘛呢?
在耍赖皮,在做蹭客,在破坏别人的约会而不自知。
时间倒回到周五最后一科考完。
“明天带你去庆祝?”
陈准帮着程冽把桌子往教室里抬,他两大高个子,抬个单人桌跟小儿科似的,抬得漫不经心。
“会不会太早了?”
“庆祝月考完结。”
“万一我翻车了怎么办?”
“没有万一。”
“是你才没有万一。”
“真有,那就当提前庆祝下次月考完结了。”
“好,依次类推。”
前阵子程冽为了复习,断了几天晨跑,周六早早带西瓜出去跑了一圈,顺便去吃了好久没吃到的公园后门那儿的胖叔煎包。
回来洗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陈准的信息就来了,催他出门。
程冽才下楼,就被宋漓拦住了。
“从何而来?要去何处?从实招来!”
“你那个成语连连看的游戏还没玩腻吗?”
“通关了好吧!又转移话题,我现在可不好糊弄了啊!”
“陈准叫我出去玩。”
“去哪?玩什么?”
“去了才知道。”
“带我一个!”
“不带!”
“带嘛!”
“......”
这娇撒的,程冽不忍直视,算了,带就带吧。
陈准约的地方,是他们第一次打球那个待拆体育馆,他特意声明今天不打球,不用穿球服。
程冽给他发消息说在公交车上了,差不多十分钟能到。
公交站就在正门口,陈准找了落荫的一处等着。
“挺快,没到十分钟。”
见程冽坐的那路车靠站停了,陈准起身去迎,见着程冽下车就忍不住要笑,莫名其妙就是开心。
谁知程冽后面跟着窜下来个大个子,冲陈准一招手:“你又想把我冽拐到哪里去?”
又见粘人精,陈准不爽:“拐了才知道!”
“你俩早上吃的通心粉吗?讲话怎么一个德行!”宋漓不信邪了,一秒炸毛。
程冽接话道:“怼你只有这个德行!”
宋漓再炸:“嘿,你咋胳膊肘往外拐呢?!”
陈准问:“谁是外?”
程冽回:“我亲哥。”
“......”亲哥宋漓炸成灰。
陈准带他们从体育馆的侧门绕到了一楼角落的一间小仓库,里面隐约传来声响。
“我有朋友在里面,等下介绍给你们认识,象征性记一下就行,记不住也没关系。”
陈准推开门,还没走进,宋漓“哇哦”一声,程冽也一时愣怔,着实有些吃惊了。
外观就是个耷拉在角落里的平平无奇小仓库,里面却是一间乐队排练室。
开了门,里面间歇性的震耳欲聋变得清晰可闻。
整间屋子就十多个平方,看起来是后期做过改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