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假期就是实打实的分水岭,自从老何宣布了月考的消息,大家都不再嬉笑玩乐,拼了命的报佛脚,只求不算太临时能换来一些分数上的安慰。
程冽他们得了便利,陈准以一带四个半,倾囊相授。对,那半个就是隔墙如隔山的宋漓。
陈准牌补习班开得如火如荼,程冽顺理成章食得一些小灶。
百尺竿头,程冽沉声静气,一步一个脚印,在小陈老师的帮助下,学的特别踏实。
一日三秋,一眨眼半拉月就过去了,白色衬衫已经换成了款式各异的打底T和统一制式的运动外套。
而这半拉月里,周锦上开始了单方面跟宋漓之间的冷战。
宋漓起初还哄着他,哄了几天也不伺候了。
两人倒是顾大局,没闹个天翻地覆,别别扭扭处着,另外几人夹在中间着实难受。
几人原先想着分头劝一劝,奈何毫无经验,到底没劝出个花儿来,反而火上浇油,于是熄火,一切等考完再说。
爆发点是在十月下旬的一个周五,愣是爆在了考试之前。
还有一星期就得考试了,半个月的高强度复习,连周末都是在外面找了个奶茶店连轴转,累的几人不想言语。
陈准近期也没回家吃饭,跟着一起吃食堂。
约好了中午吃火锅,周宋二人就因为最后一颗牛肉丸而翻了脸,宋漓撂了筷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周锦上被余明歧摁在了座位上,没能追上去干一架。
眼看着等不到考试之后了,必须现在就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尤宜浓:“小锦啊,来,尤姐开导开导你。”
余明歧:“歧哥也在,大家都在。”
周锦上:“滚蛋,占什么便宜!你先来,我看你能放出什么屁!”
余明歧:“首先,心平气和,好吧?!这事儿没有谁对谁错,你真怪不着宋漓,我看他比你还懵呢。他原先都不知道你女神是谁,再说你女神跟你除了同学关系以外,顶多算个普通朋友,人没有义务对你的喜欢负责任。咱就是说,及时收手,求个体面,强扭的瓜一不小心瓜藤子都给扭断了,那你俩朋友都做不成了。”
周锦上:“我都不知道我俩现在算不算朋友呢!那你说我看着她追着别人跑,我这靠边站的朋友做得还有什么意思?”
尤宜浓:“我们也不帮着宋漓,就事论事,这事儿真要深究起来,宋漓才是那个先出现的人,在你俩没有既定关系之前,不管他俩以后怎么发展,你都没有发言权。”
周锦上:“对,我没有发言权,真心值他妈几毛钱!”
余明歧:“别说气话,咱好好掰扯。他俩不也没在一起嘛,你不还有机会吗?你放平心态,你有所求,你心不纯粹,你才觉得没意思,你先就拿她当朋友,再慢慢来,日久生情也很多成功案例啊。”
周锦上:“我要一开始就没别的心思,今天也不用你们说这番话了,更没宋漓什么事儿了!”
尤宜浓:“当然了,你可以现在就去表白,但是后果得你自己承受。你们之间几分熟你自己心里有数,你想好了,你是要这日益融洽的朋友,还是要逐渐疏远的陌路人。”
余明歧:“谁年轻的时候没个求而不得的人呢,日子长着呢,那巫山后面说不定藏着七彩云,就等着你呢!”
周锦上:“你有求而不得的人吗?”
余明歧:“我没有。”
周锦上:“那你说个屁!你们都没有,就我有!”
余明歧:“你冲我发什么火,我安慰你还安慰错了?”
周锦上:“说他妈一堆废话,有什么用,那巫山后面还他妈有可能是积雨云呢!”
尤宜浓:“周锦上,过分了啊!你不爽你想发泄我们可以陪你,但是不能伤朋友心啊!”
程冽:“你去表白吧。”
周锦上:“什么?”
他们三人这思想工作都快做成辩论赛了,突然被程冽打断,众人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程冽:“时间地点形式?有想法吗?”
周锦上:“没有......”
程冽:“现在想。”
周锦上:“我......我一时想不出来......”
陈准:“别想了,就现在,把你想说的话发信息给她。”
周锦上:“......”
陈准:“不敢吗?”
周锦上:“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就发!”
周锦上拿出手机点开青夏的微信,一气呵成两百字小作文。
那些心心念念的情意,置于对话框里,却迟迟按不下发送键,心心念念恐沉沉。
这一瞬间,他变得不确定,他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这份执着是为了什么了。
他在记不清年月的某个午后走廊上,撞见笑得灿烂又明媚的青夏,就此情窦初开。
那些喜欢从不敢宣之于口,因为她的笑而开心,也因为她的皱眉而懊恼,因为她的闪闪发光而暗自骄傲并且自惭形秽。
对方或许察觉或许没察觉,因为自己没先挑明,便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么今天,那么现在,是否要拿到这份回应呢?
一定要拿到这份回应吗?
令人高兴的也好,令人失望的也罢,会就此甘心吗?
或许,曾经到底有没有过一丝情绪是关于“甘心与否”的?
是没有的吧。
那些喜欢是纯粹的,没有目的,也不问前路,只基于当下每一秒的心跳堆叠,被推着走,心甘情愿。
最近一直看不清楚想不明白的那些事儿,此刻都有了答案,不成功,不成仁,只成全自己。
深吸一口气,周锦上按下了发送键,比想象的要轻松。
我曾喜欢你,那个午后走廊可以永不落幕。
但我也可以是你最诚挚的朋友,落日与晚风,山川与湖海,有陪你朝朝暮暮的人,也有我可以偶尔作伴。
“谢谢!下周末秋游,一起吗?”
“准时到达!”
周锦上回完青夏的信息,接着又发出了今天的第三条信息。
宋漓回到教室,又委屈又气愤,莫名其妙的还有点儿说不上来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