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多的是烦躁,一口气灌完一瓶水也没能缓解,又一把捏扁了瓶身投进垃圾桶,这才消下去两分恼。
就这会儿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宋漓拿出来划开看,锦少爷臭屁的说:“下次的牛肉丸全给你行了吧!”
宋漓瘪瘪嘴,终于有了点笑模样,给他回:“破牛肉丸谁稀罕啊?!我要虾滑!”
锦少爷更加臭屁的回:“行吧,都给你,反正我不爱吃,毛肚才是我的底线!”
宋漓懒得再回他,收起手机,拿出程冽分享的“小灶”开始复习,剩下的八分恼已经没了踪影。
考试安排在二十七二十八号,利用本周的周四周五,把原本三天的考程挤压到了两天,晚自习都给占用上了。
或许是为庆祝高三生第一次按照高考模式开考,这挤压出来的一天,竟然大方的还给考生,给他们凑了一个周末双休。
考前最后这几天,陈准的一带四个半,升级成一带整个班,拜宋漓所赐。
宋漓除了正课,其它时间全赖在六班不走,公开公正求解惑,简直是变相为六班谋福利。
周锦上跟着一吆喝,陈准成了免费的托儿所所长,专为一帮大龄儿童解决各科疑难杂症。
“今天那个几何题你懂了没?明天可能会考。”
周三,陈准被围攻了一整天,没顾得上程冽,回家洗漱完,躺在床上给程冽发信息。
“懂了,你之前讲过类似的。”
“我这两天忙的都顾不上你......”
“没事,我有小陈老师的独家押题宝典。”
“那小陈老师能给你定个目标吗?”
“说说看。”
“六班前十二,可以吗?”
“一般不是应该定个前十或十五之类的吗?”
“十五有点靠后了,前十又怕你有压力,取个中间值。”
“好,我试试看。”
“嗯,打个漂亮仗,我也给你庆祝。”
六班的前十二,并不那么容易。挤进这个班的前十二,就相当于挤进了年级的前二十,稳稳当当的那种!
程冽进入高一时,江城高考已公布转变为“3+1+2”模式。
那时候夏春生忙着带他参加某个比赛,俩人都没好好研究这些,只简单的排除地理学科后,直接就按原先的理综模式给选的科目。
而且作为艺术生,程冽前期根本不参与文理科的排名,只针对往年艺考的情况来自查,现下转来才不到两个月,要想突出重围,有一定难度。
但陈准给他做了理化生的针对性复习,还单独列了一份考点规划,在语数外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好,我争取!累一天了,快睡吧,晚安!”
“嗯,明天顺利,晚安!”
第一次月考,学校重视归重视,但也没有大张旗鼓。
为了给大家一个适应的环境,不至于太紧张,各班还是在原班开考,只每班随机分出三列在教室外面的廊厅里考试。
江城一中的教学楼,廊厅从外看是个拱圆形,赤道中线面设计的与教室齐宽,坐三列也绰绰有余。
老何为避免各种小动作,周五早上才来公布名单。
程冽是被随机分出去的那一拨,名单出来时他还没到。
陈准今天到的早,跟着几个已经来了的同学一起安排座考次序。
他想着先帮程冽把位置安定,看他桌子上还有些书本没收进去,便先帮着整理。
几本书也不太厚,摞在一起,陈准只一手去抓,没料到最底下一本没抓紧,滑出去了。
陈准手忙脚乱去抢,万幸没掉在地上。
但他只抓住内页边角,硬壳封面是活页,已经翻开垂在一侧了。
是程冽的画册。
陈准眼前的这一张,是第一页,素描铅笔勾勒了两只简洁有力的手。
一只手抓着一本书,另一只扣在上方,捏住了底下那只手的大拇指,以及半个书角,隐约能看出青筋微虬,带着三分力道。
陈准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只看画面,就能清晰回忆起程冽当时抓着他的触感。
微凉又细润,柔软又峭劲。
陈准胸口发热,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是他们在小巷子里对阵黄毛不良青年的场景。
画面上没有黄毛,只有陈准拉着他手的那一帧定格。
狭长的巷弄,半明半晦,他们站在光影分界处,陈准看着程冽,程冽看着他的手,他们身后有大片的夹竹桃红艳似火。
第三页还是同一天,他们在公交站台,陈准自顾往前走,程冽侧头看他。
程冽不知道的是,陈准在拐角处停下,也回头张望过。
第四页是篮球场,人头攒动中,陈准接住程冽故意传歪的球。
第五页是书店对望,再往后是电影院,是商场,是大雨,是露天放映......
最后一页停在人潮涌动的演唱会,程冽给梦境上了色。
这不只是一本画册。
这是他们的回忆录、纪念册。
他们相识的每一个记忆节点,都被程冽复刻。
历历来时路,陈准有幸以第三方视角见证。
他情绪翻涌,一颗心满满胀胀,只觉唯程冽不可辜负。
来日漫漫,必定须臾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