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彼此彼此。”
“嗯,需要什么就叫我,随叫随到。”
“好,你专心听课。”
“老师才讲了7个知识点,你已经咳了26下,我专心不了。”
“......那我专心。”
“嗯,你十分心思都用在黑板那儿吧,不老想着鼻塞,能好过点。”
“你呢?”
“我匀八分在你那儿,两分留给黑板就行。”
“这是来自学霸的挑衅吗?”
“这是来自男朋友的诚恳!”
程冽说着要专心,说话也没算话,他鼻子堵,喉咙痛,头也晕乎,根本听不进去课。
他也看出来陈准自责,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微信,话里话外的表示自己还行,不太难受。
陈准反正也没信,就要跟着一起难受。
本来说好联考报名后晚自习得回艺术班加训,但周卿卿帮他把资料都提交报名都办妥以后,看他这个样儿,也心疼起来。
嘴上说着再宽限他几天先在六班养养病,手已经拉开抽屉拿了盒感冒药塞给他。
程冽不也推辞,接了药道完谢就回六班了。
其实程冽一开始没这样想,感冒而已,他没太放在心上,不至于就不能回艺术班上晚自习了。
联考只剩一个多月,确实需要紧张起来。
然而程冽在画画上向来不紧张,夏春生是他的底气,他的天赋与技巧也是他的底气。
他只是突然想着陈准大概明后天就得提前去冬令营做准备了。
他们昨天没记得说这个事情,今天也还没顾得上聊到这儿,但是程冽想跟他多待一会儿,即使他只离开不到十天。
程冽回班捡起这个话头跟陈准聊了两句,才得知他明天就得走。
大后天得正式在北城报道,陈准想后天去,陈淮远已经买好了明天的机票。
他爸思虑周全,把几乎不存在概率的水土不服也考虑在内,非得提前两天去不可。
看他爸比自己还紧张,陈准就由着他去了。
程冽中午就没怎么吃,胃里一阵阵反酸,看样子不只是感冒,胃也受凉了。
尤宜浓他们一早就知道程冽重感冒了,他鼻塞严重,一开口说话瓮声瓮气的,跟他平时的样子莫名有一股反差萌。
尤宜浓老想逗他说话,又看他实在难受,就不闹他了。
也帮不上别的什么忙,只偶尔陈准被什么事绊着走不开的时候,帮着去换杯热水。
宋漓中午在食堂集合见着程冽了才知晓,装出一副心疼坏了的模样,把程冽一口没动的排骨海带汤喝了个干净。
“你就是这么心疼你亲弟的?”余明歧看不下去了,只想给他翻个白眼。
“浪费粮食阿姨要骂的,我这不怕他被骂么!”
“城墙拐角处都没你脸皮厚!”周锦上把桌上的纸巾盒往程冽那边推了推,也跟着申讨一句。
“这就是你们不懂了,大家都在这哀哀戚戚的,我冽压力大知道吧?!”
“行,就你最懂!”
“好说!”
宋漓也不是毫无道理的胡诌,他看似没心没肺,但他跟程冽相处时间长,最懂程冽的看似冷清实则重情。
程冽不是照顾不好自己的人,宋漓知道他有分寸。
宋漓这么一说,其余几人呲他归呲他,倒也能听得进去。
程冽吃了感冒药,下午就不太撑得住了,精神不好,直犯困。
陈准不让他硬撑,去老何那儿说了一下情况,让老何帮着给各科老师打了个招呼。
他自己又去门卫那儿刷了个脸,回家拿个了厚外套过来,给程冽盖着睡了一个下午。
熬到晚自习铃响,程冽情况好转了些,头不晕了,精神也还可以。
就是趴着睡了大半天,浑身不得劲儿,僵硬得很。
程冽给宋漓发信息说别等他了,他想走回去。
宋漓还真是什么都懂,回了一连串的哦哦哦哦哦,程冽都能脑补出他的怪腔怪调了。
说着要走回去,程冽连自行车也懒得推,丢在学校,明早坐公交过来就行。
程冽嗓子眼里又干又紧绷,时不时还咳嗽一下,陈准不想让他多说话,两人沉默的走着,气氛却是松快的。
今晚的月亮只有细细长长的一角儿,也不亮,只一层淡淡的清辉泻下来,两人并肩的影子也跟着朦朦胧胧,若有似无。
沿路的柳条叶子全落光了,反而显得轻盈起来,风一吹,远远看着竟像飘动的纱。
程冽套着陈准的厚外套,抱着个保温杯偶尔喝一口,里面装的是温热的冰糖雪梨水,陈准去奶茶店买的。
程冽不爱喝甜的,但温温润润的喝着,喉咙确实舒服不少。
走着走着,从校门口涌出来的洪流已分散进无数个岔路口。
见周围没什么人了,陈准便牵着程冽的手塞在自己外套兜里。
垫着他的体温,程冽暖和到心里,鼻塞好像也没那么严重了。
“这样我没法开盖。”
“我来开,喝完我再给你盖上。”
“认真的?”
“认真的!”
“看来恋爱还让人降智!”
“一起降?”
程冽不出声了,只把杯子递过去,陈准还真的用左手给他扭开了,拿着杯盖笑的直颤。
程冽握住杯身也跟着笑,又要顾着不洒出来,又怕呛着,几次挪到嘴边都没能喝进去。
两人笑够了,陈准把手抽出来,放开程冽,让他好生喝了口水。
程冽喝完,他又给拽兜里去了,隔个几分钟,再抽出来提醒他喝水。
真跟降智似的,还玩的不亦乐乎。
就这么一路傻到清江巷子,走了四十多分钟,还没乐够。
“明天几点走?”
“九点,别送,别舍不得,你明天请个假在家睡觉吧。”
“明早再看情况吧。”
“嗯。我到那边可能没太多时间跟你联系了。”
“没事,紧张了告诉我就行,别的回来再说。”
“本来不紧张的,为了创造机会给你打电话,我紧张一下吧。”
“我明天关机。”
“......”
两人有的没的闹了几句,程冽认真起来,毕竟是挺大个竞赛,陈准说得无所谓似的,他那些没日没夜的努力却是实打实熬过来的。
“你把匀给我的那八分,暂时收回去,十分都用在考试上。”
“好,听男朋友的。”
“等你回来,我用美术比赛的奖牌跟你换。”
“一言为定!”
“回去吧,早点睡,一切顺利。”
“嗯,你先走,我看着你进去。”
“好。”
程冽说完好,转身往家走,没走两步又被陈准给叫住,他回头望过来。
“落下的那些课程别着急,等我回来给你补。”
“知道了。”
“行了,回吧,真没事儿了。”
陈准嘴上说着叫程冽别送别舍不得,就他自己这个磨磨唧唧的样儿任谁看了都是他更舍不得。
“你那个傲气和潇洒的劲儿是一点没用在谈恋爱上啊,啧啧啧啧啧......”
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给陈准吓一跳,他猛地回头一看。
宋漓站在他斜后方不到两米的地方,半边身子隐在牌坊后面。
也不知道他时候来的,偷听了多少。
“我冽真了不起,把我们大学霸拿捏得死死的,棒棒哒!”
宋漓其实不是故意来偷听的,他刚帮他妈给巷口的王婶家送过去一筐桔子,回头就见那两人在这儿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听说青夏约你去狼人杀,你答应了吗?”
谁还没个绝杀呢,陈准见招拆招,两人莫名其妙的互相捅起刀子来。
程冽看了都无语,于是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程冽:“喂,宋姨,上次落在宋漓车筐里的那把伞......”
宋漓:“妈!那是程冽的伞找我还呢!我回了回了马上回!”
宋漓生怕他冽要拐着弯儿的造谣,赶紧抢过电话吼了两句,立刻挂断。
陈准:“我冽确实了不起!”
宋漓:“师傅,来,给这人拉到一中大门口,收他十五块!”
宋漓抬手就给拦了辆黑摩的,陈准目瞪口呆ing......
师傅一脸热切的看过来......
陈准能怎么办?
坐呗!
就着宋漓这一顿离奇操作,小情侣总算是安安生生各回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