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见宋漓嬉皮笑脸的被他妈拿着扫帚追了半条街的时候......
当他看见小豆花耍着赖皮哄着爷爷让她一早上坐了五次摇摇车的时候......
当他看见陈准在他家餐桌上意气风发见招拆招的时候......
他都觉得他家小冽实在是太乖了。
乖得让他心疼。
程冽不知道他成长成这样是不是最好,会不会更好,他只是忽然想起来他在李叔家的秋千上看的那部电影,有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来处和归处。
程冽非常清醒的知道他是谁,至于从哪里来,他不甚在意。
要到哪里去,程冽也并不着急,时间自会有答案。
而程家人的答案,他原本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
可是夏春生想知道,那他就去替夏春生看一看这个答案。
陈准抱着他,抚得他后背发热,非常温柔的说:“去吧,我在这等你回来。”
程冽也抱紧他,坚定的答道:“好。”
年前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江城下雪了,第一场冬雪。
早上起来已经是满城银装素裹了,仍有细碎的雪粒在飘飘洒洒。
今天上午的课结束,大家就可以放寒假了。
最后两节,是李小朵的英语课,一整个教室的人已经心不在此,满屋子吵闹的雅雀快要关不住了。
李小朵佯装怒气滔天,撒手把教案摔在了讲台上。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雅雀全部变鹌鹑,大家都缩着脑袋降低存在感,唯恐被抓典型。
李小朵戏谑的笑了一声,鹌鹑们越发的诚惶诚恐,她却忽然柔声问到:“你们想去堆雪人吗?”
“切......”
“想!”
拖长尾音的嘘声和斩钉截铁的短音交织在一起,教室里再度热闹起来。
李小朵不再逗他们,很快带着大家到了操场上。
说好的堆雪人,却变成了打雪仗。
这会儿已经风消雪停,平整的塑胶场地积了半指深的雪,跑道旁玉树琼花,漫天皆白,看着颇为壮阔。
但这群脱了缰的野马却毫无怜惜之心,不大一会儿就把这冰天雪窖蹂躏得稀碎。
周锦上尤为起劲,他团巴了很大一个雪球,本意是砸其他人的,结果丢偏了,程冽糟了殃。
他们刚开始是一致对外的,这下可好,内讧了。
陈准第一个不放过他,立马团了个更大的雪球回击过去,砸在了周锦上肩膀上。
锦少爷的榆木脑袋也不知道人这是心疼男朋友呢,只感觉一下子被激起了战斗欲,傻子瞬间燃烧起来。
被周锦上不分敌我的一通乱砸,以及余明歧不分青红皂白的胡乱反击,几人逐渐变成混战。
程冽捏了个小小的雪球,捏得紧实,团得特别圆,趁大家乱作一团,拉开周锦上的后衣领塞了进去。
“我靠!谁!冷冷冷冷冷!”
周锦上立马像只炸毛二哈,上蹿下跳,拉着衣服下摆往外抖,扭得像东北大秧歌。
尤宜浓在边上笑得肚子疼,还帮程冽打掩护,大声说是陈准扔的。
这下可好,炸毛二哈三步起跳朝陈准扑了过去,那劲儿可不小。
可怜陈准被他扑得应声倒地,幸好冬天衣服穿的厚实,雪地也厚实,倒是没有摔疼。
程冽去拉他,压在陈准腿上的二哈连他也不放过,勾住程冽腿弯使劲往回拉。
雪地上滑,程冽使不上劲,被他得逞,摔倒在陈准胸口。
他倒下去时收着劲,生怕把陈准给砸伤了。
余明歧当然不会干看着,他一个泰山压顶蹦着躺上去,程冽收着的劲,他是双倍往外使,陈准真想去医院看看肋骨是否还完好。
程冽手劲大,拽着余明歧胳膊一把掀下去,余明歧惨兮兮的啃了一口雪渣子。
谁知道这时却被周锦上那个不讲武德的,寻着机会挠到了他痒痒肉,程冽一抖,手上松了劲。
余明歧绝地反击,抓了团雪渣拍过来。
陈准前一秒才从最底层脱身,眼疾手快的拉了程冽一把,那一团雪渣子呼啦拍在了周锦上脸上,正中眉心。
周锦上扒干净脸上的雪,仰天长啸:“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因为你最幸运啊!”,宋漓寻着热闹翘了课,一秒加入战局,几人很快又扭在了一起。
尤宜浓不跟他们玩叠叠乐,在不远处找了块干净的角落,想要滚个雪球做雪人,听见这群幼稚鬼时不时传来的咆哮,笑得散了劲,雪球都滚不动了。
几人在冰天雪地里闹得汗流浃背,满操场的欢声笑语响彻天际,引得其他班靠近窗户这边坐着的,全都眼巴巴的看过来。
大家闹够了,才跟着尤宜浓认真的堆起雪人来。
他们找了块干净的角落,几人合力弄了个特别大的雪人。
程冽有身为艺术生的强迫症,给雪人的头和身子都抹得特别圆滑。
待雪人的五官规整完毕,尤宜浓毫不吝啬把自己的围巾帽子手套全给了它。
白茫茫一片里立起了一只明黄色的雪人,特别亮眼,吸引了很多人来拍照。他
们几人也趁机围着雪人拍了一张合照,每个人都笑的格外灿烂。
后来陆续有其他班的老师心软,一波接一波的学生往外涌。
天上又飘起了雪花,整个校园里到处都是洁白无瑕与朱颜绿发,轻舞飞扬的不止是银粉玉屑,还有这尚好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