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惨的竟是我自己!”
“更惨的是没明天的票了,你只能自己先回去了。”
“那......这么惨的话,需要男朋友安慰一下!”
程冽手机还没放稳就被陈准扑倒在床上,手机顺势落在地毯上,床上的两人发出黏腻的亲吻声,直到外卖敲门声响起。
他们这一天没再出门,陈准来这一躺也只是来看看男朋友,并不是指着旅游来的。
只要两人待在一起,在哪都不会无聊。
外面天寒地冻,他们窝在酒店温暖的房间里,不需要特意消磨,时间也过得极快。
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看完一部电影后,窗外临近黄昏,程冽该回去了。
积雪厚实,很难叫到车,好在程家所在的别墅区也没夸张到建在半山腰,程冽看了看,有直达的公交车,陈准便陪着他坐公交回去。
车厢里挤满了人,车窗玻璃上全是雾气。
他们两人是真真的又长了个儿,并肩抓着扶手挤在拥挤不堪的过道里,很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他们第一次同乘公交的场景。
是去“说好的图书馆”后回程的那一次,那时两人还不熟,各自揣着隐秘的心思,还没遇到能说透的契机。
那几站路,陈准在偶尔因为车身颠簸而与程冽两肩相碰的期待里,隐忍着不敢多看身边人一眼,生怕按捺不住暴露了“想要”的心。
而程冽,盯着两只并列的肤色错落的手,绞尽脑汁的想话题,却不曾想过为何会为了这个人摒弃自己一贯的“冷处理原则”。
时至今日,也不过半年,情意如潮水,早已超越时光流转,那时没能说透的情愫在无数个瞬间被加以佐证。
两人再也不需要刻意寻找接近彼此的机会,一切的“想要”都有了正当理由,一切的“想要”也都得到了郑重其事的回应。
例如,程冽想他,陈准就来见他,即便昨日是山南海北,今日也要近在咫尺。
天地悠悠,穷日落月解相思,是陈准的浪漫。
程冽想看看那条种满松树的路铺满积雪是什么样子,于是拉着陈准在路口就下车了。
主干道上的雪已经被车轱辘碾压的所剩无几了,辅道上的积雪倒是完整保留下来了,厚实又干净。
天色将黑未黑,路灯还没亮起,一地的雪白在薄暮冥冥下有一种深切切的沉静之感。
这儿的松树应该是种了很多年,满目是枝叶扶疏,郁郁苍苍落蔓成塔,塔顶有白雪覆盖。
虽然没有形成雾凇那样的壮观,但松针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冰尖,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叮铃当啷的清脆声响,随着朔风穿过树林。
他们在雪地上行走,嘎吱嘎吱,一步留下一个脚印。
嘎吱声与手机铃声此消彼长,程冽以为是沈姝礼催他回家,结果是夏春生打来的。
程冽听那边讲了两句,回到“嗯,我明天去接你”,不知道那边又讲了什么,程冽继续说“没事,不冷,过去挺方便的”,陈准估摸着刚才那边是说了拒绝的话。
气温持续走低,程冽吸了吸鼻子,藏在围巾里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两人很快达成共识,挂了电话。
传染似的,陈准也吸了吸鼻子,问道:“你爷爷明天来?”
程冽把手机塞回口袋,又动作自然的把手塞进陈准口袋里,两只手握紧了,他才答:“嗯。”
“本来想说我明天自己去车站就成,你别来送了,怪冷的。”
“现在不用说了,他明天来,我就算不送你也得去接他。”
“他几点到?”
“就你前天来的那趟车。”
“那跟我明天上车时间差不多,我早个十多分钟。”
“那明天见。”
“我想每天都见!”
热恋期的小情侣想要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一日不见,三秋难平。
但他俩都是理智派,虽然没细致谈论过这个话题,但默认了谈恋爱不能影响人生基调。
陈准是个走一步看十步的人,他很早就规划好了前进路线,他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他相信自己能不偏不倚的站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程冽虽然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线路,他看似随心所欲,但他走的每一步往回看都是于他而言最好的选择。
他们像是这林间旗鼓相当的两株翠松,经霜弥茂,遇雪犹清,昂霄耸壑时也要并着肩。
“你那个竞赛是不是有保送?”
“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他们的美术专业也是顶尖的。”
“我努力争取。”
“专业校考你肯定没问题,文化分包在小陈老师身上!”
“那就劳小陈老师费心了!”
不到两公里的路,两人走到华灯初上,眼看着就要走过这一路的白雪皑皑,程冽想起陈准说的“别辜负了这景色”,于是拉住陈准在路灯下接了个缠绵悱恻的吻。
这一路偶有按照既定轨道行驶的公交车,来往的私家车倒是极少见。
路灯昏黄的光照的一切都影影绰绰,风止于林间,四下寂然无声。
如昨日黄昏,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吻到情浓意蜜,满腔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