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开快一点呀,我想哥哥啦!”
说是吃完早餐就回家的沈姝礼,没能如愿。
因为大雪封路,到了下午才通车,归家心切的她一路上催了沈敬书好几遍。
“雪天路滑,开快了危险。哥哥在家等你呢,别急。”
沈敬书仍然没找到面对程冽的方式,即使人不在跟前,他也不愿意谈论关于程冽的一切。
面对女儿的催促,他沉默以对。
母女俩坐在后座,程惜卿见前面那个不出声,只好自己来安慰女儿。
眼前的局面她也犯愁,但找不到行之有效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时间上。
程惜卿轻叹一口气,颇为无奈的随手找个玩具陪着沈姝礼转移注意力,消磨时间。
天色渐晚,黑色轿车驶过车水马龙,驶进暗影清寂的雪松林道,车前大灯明光烁亮,掠过两道相拥的身影,只用了一秒。
看着陈准坐上返程的公交车,程冽才转身往程家走去。
程惜卿在厨房帮着阿姨做晚餐,见他回来,很高兴的问他去哪玩了,程冽只说随便逛了逛,不想话题围绕在自己身上,便转而问到:“柚子回来没?”
沈姝礼已经在家里找了他一圈,正失望的从楼梯上往下走。
过了转角冷不丁的抬头就见到他,一声“哥哥”没落音,就着两级台阶就往下跳,程冽心脏都提到嗓子眼,动作快速利落的接住了她。
“下次别这么跳,危险。”
程冽舍不得凶她,面容严肃,出口的话却还是带着温柔,动作轻缓的把沈姝礼放到沙发上。直到小家伙坐稳了,程冽才收回护在她身侧的手。
“我太想你啦!”
“吃垃圾食品时也想着我吗?”
“嘿嘿,你怎么知道我吃什么啦?”
“闻到你身上的香草冰激凌味了。”
“嘘......小点声,别让妈妈听见啦,我求了音音姨好久她才给我吃的呢!”
程冽心想过了这么久他都能闻到,程惜卿怎么可能没闻到,但他配合着宠溺道:“好,帮你保密。”
“拉钩钩!”小机灵鬼勾着程冽小指上下晃荡,笑的灿烂极了。
沈姝礼可不会告诉程冽她是拿了哥哥帅帅的照片给音音姨看才换到的冰激凌呢,谁让冰淇淋那么好吃呢!
“对了,爸爸说让你去书房找他来着,我差点忘啦。你快去,我等你下来吃晚饭。”
“嗯,饿了你可以先吃。”
“不要,我要哥哥喂!”
程惜卿其实一直有注意着他们的动静,见他们相处得如此好,心里酸涨,几次三番忍回了眼泪,此时收拾好情绪,故做嗔怪:“你都几岁啦,还要人喂呢?羞不羞啊!”
“你不是说哥哥后天就回去了嘛,我舍不得他呀!”小家伙说起这个就噘着嘴不高兴了。
程冽捏一捏她的小油壶,把小可爱捏成一只气鼓鼓的可达鸭,笑着说:“那我很快下来,你等我。”
程冽起身往楼上走,刚才的笑容已经收敛,他知道即将迎来的是什么,那一秒的光亮夺目,他也看清了沈敬书的车牌。
果然,沈敬书开门见山:“你跟那个男生......什么关系?”
程冽不惧他,也不让他:“我跟你又是什么关系?你以什么身份过问我的事?”
沈敬书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其实那天在警局就领教过程冽的尖锐了,但他不以为意,这会儿才惊觉他不得不把这个在别人身边长到比他还高的儿子看在眼里。
程冽面冷,但待人处事都是平和的,这种“尖锐”的对立,沈敬书在他这里领教到了独一份。
沈敬书有一种把控不了局面的疲惫感,但他仍然强撑着高傲:“从法律上来讲,我有权管教......”
程冽不愿意多待,很快打断了他:“那你知道我满18岁了吗?即使我未成年,养育子女,是权利优先,还是义务优先?你们当律师的,主张权利凌驾于义务之上?那你不如从生物学上来讲,承认自己只是一着不慎,姿态会更好看一点。”
沈敬书被彻底撕开了遮羞布,恼羞成怒:“少逞口舌之快,你来了这儿就要守这儿的规矩!”
“你们不去打扰,我也不会来。我不知道这儿有什么规矩。我可以姓程,也可以姓夏,唯独不会姓沈,沈家的规矩我不负责守。”
“我不需要你姓沈,但你既然姓了程,就要守程家的规矩。我不想跟你扯别的,我也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总之,你必须跟他断了往来,否则也不用回江城了。”
直接无视他最后那句话,程冽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问了句:“你有今时今日是因为守了程家的规矩吗?”
再没耐心与他周旋,程冽说完转身往外走,他扭动门把手,木门应声而开。程冽没急着出去,他没回头,只沉声又说了一句:“你继续守着吧,我就不了。”
在程冽即将跨出门口的刹那,屋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苍老,但是威严不减。
“你冤枉他了,他的地位、名誉、金钱,都是他自己挣的,不是我给的。”
程鹤松坐在阳台那儿,玻璃门没关严实,半掩着窗帘。
不知是与沈敬书一同进来的,还是更早些时就在那儿了。
但无疑,程冽与沈敬书的针锋相对他是全听到了。
至于这场争执的由来,他只要听沈敬书的第一句和最后一句,就不难猜测。
程冽本不想回应,但程鹤松是个什么态度,他需要有个底,于是耐着性子问:“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回江城,以他的能力,是可以左右一二的。”
“但是,一定要我留在这里的,不是他。”
“你说的没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