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远不敢冒险,只好停下来检查,初步判断是底部哪块铁板掉了个螺丝,倒也不是大问题。
简清韵隐约记得来时在这段路瞥见过一个修车行,因为门脸很窄小所以有些印象,于是建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开过去修一下算了,免得跟租车公司扯不清白。
陈淮远也同意,于是前往修车行修车。
确实是只掉了一个螺丝,车子很快修好,修车费也没讹人,就是好巧不巧的,120块。
临到要付修车费了,陈淮远手机因为一直开着导航没电关机了,简清韵手机拍照拍没电了,陈爷爷手机......嗯,老人机......
陈淮远庆幸出门时带了500块现金,可师傅摸遍了兜说没钱找......
于是,一群人非常尴尬的把那张还没兑现的刮刮乐拿出来抵债了......
修车师傅拿着那张刮刮乐还挺高兴,觉得是个好彩头,陈家人却觉得这辈子的体面都折在这儿了,暗自伤神。
陈淮远顺着路标开回城里,找了个便利店才充上电以至于顺利找回酒店。
回到酒店时天刚擦黑,几人一合计,趁着简清韵还没沦陷,跟导游和旅行社一顿商量,决定休整一晚,第四天一早就返程回家,提早结束这趟离谱的旅程。
没想到刮刮乐事件还能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程冽笑得不行,福至心灵:“离谱的旅程并没有在这结束,延续到了江城是不是?”
陈准也笑得止不住:“是的,我妈这部分听着都心酸......”
虽然是临时决定要回,旅行社也还是态度很好的帮着处理,机票只紧着爷爷奶奶的改签成功了,两年轻点儿的换成了高铁票。
先把两老的送上飞机,两中年的再转去高铁站,时间衔接得正合适。
陈淮远他们行程过半时,两老已经被小儿子顺利接回了家,让人安心不少。
三小时的高铁前两小时半还是很顺利的,结果到了江城境内就看见窗外在下雪。
原本还零零星星下的若有若无的,快靠站了却愈下愈烈,简清韵觉得这雪都纷扬出了一种势必要“兆丰年”的气势。
果不其然呢,出站口广场上地滑得群魔乱舞。
两人停在出站口不敢再走,旅行社派来接送的车被堵在路上了,陈淮远心说在手机上叫个车吧,却连小程序都挤不进去,两人决定去坐地铁。
上了地铁简清韵才发现眼镜丢了,兵荒马乱的不知道在哪儿甩出去的,还以为是眼镜起雾了导致的视野模糊,又好气又好笑。
地铁坐了一个小时,下一站就从地下转至地面了,广播却告知“由于地面轨道被积雪覆盖,为保障安全,本线路截至梨花门站往后路段暂停运营”。
陈淮远心想,也就三站路了,打不着车总能坐着公交吧。
公交倒是还在运营,来得很快,陈淮远上车后回头去扶简清韵,一个没注意,行李箱从后门这儿一路飞速出溜至到前门摔出去了......
那黑色镜面透着光的24寸箱子,在雪地上还翻了两滚才嵌进去躺老实了......
车外雪虐风饕,车内啼笑皆非,世界在这一刻静止又崩塌,两中年人突然就老了......
陈准都庆幸这一路没出什么大事儿,有点后怕,但是光说起来都画面清晰,实在又忍不住要笑:“我妈那行李箱才买没多久,摔掉了个轮子,现在还歪在门口没拿进来......”
程冽都被这一波三折四折折上折的给惊到:“然后呢?你现在处境跟那只箱子比,谁惨一点?”
陈准被戳到了痛处:“我妈说她一路上都感觉不到冷,热血沸腾的,想了一千八百种方法收拾我。我爸表示开学后就在食堂吃饭了,多一眼都不想看到我。我奶奶让我赔她手机并附上三千字检讨。我爷爷就过分了,说陈韫辞去机场接他们了,也没给孩子带个礼物啥的,让我把压岁钱分他一半买玩具!”
程冽窝进被子里,笑得被角漏风:“你家人都很可爱。”
陈准就等着这句呢:“是的,我家人都很可爱,你要是愿意,也会是你的家人。”
家人不止是血缘关系,更多的,是一种缘分。
程冽欣然接受:“嗯,以后闯祸了,我帮你背一半锅。”
陈准乐意道:“明年过年,压岁钱我帮你也要一份。”
程冽被他逗了这么久,情绪已经平缓下来,看陈准哈欠连天,催他先睡觉:“你先睡吧,养足精神明天写检讨。我等我爷爷到了再睡。”
“嗯?检讨啊,这次我先自己写了,下次留1500字给你。”陈准说着说着眼睛都睁不开了,“我今天回来时路况挺好的,雪都清理了,应该好打车,你别太担心。”
陈准说到后面都没音了,视频没关,人已经睡实诚了。
程冽还是轻声回了句“好”,而后才关掉视频。
夏春生下了高铁已至凌晨一点,打了车回清江巷子,车上开了暖气,在巷子口一下车,寒气突袭,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西瓜才睡着没多久,睡梦里闻声醒来,一跃撞上门框,宋漓一局游戏眼看着要胜利,顾不得被队友问候,一把掀开被子冲过去开门。
蠢狗比箭还利索,扑出去撞向夏春生,临到了还知道刹车收力道,没给人扑倒。
夏春生摸摸狗头,对跟出来的宋漓说:“西瓜跟我上楼,你赶紧回屋,别感冒!”
宋漓看他孑然一身,什么都明白,便也不多问,点点头拢紧外套反身进屋了。
程冽估摸着时间,率先给夏春生去了电话,正值一人一狗踏进家门,报完平安聊了两句西瓜近况,也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发现通话时宋漓发了消息进来。
宋漓:放心吧,就算西瓜不顶事儿,还有我帮你看着家。
程冽一瞬间又开始鼻子发酸心里发涩,忍了忍,很郑重的给他回:谢了,哥。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喊哥,宋漓却是第一次听得这么难受。
习惯了用嬉皮笑脸包装话语里的真心,宋漓一如既往的佯装不着调:摸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