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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准差点一口水喷到海里,堪堪忍住了,两人都低下头闷笑不止。
他俩肩膀一上一下的耸动,看起来像一唱一和,宋漓从对角线看过来,怒喝:“哎哎哎,你俩讲什么悄悄话!”
青夏叹一口气,呲他:“你家白菜被你这么盯着,时时刻刻C位出道。”
“他俩在密谋这一顿怎么骗你买单呢,”尤宜浓帮腔,然后冲那两人使了个眼色,“对吧?”
还没等那两人回话呢,周锦上淡淡一哂,慢悠悠的讲:“好好的日子,别秀。”
锦少爷自从升级了一个level,从炮仗变成一口深潭,波澜不惊的调调就再没从他身上下去过。
“哎我他妈!你能不能正常点!”余明歧隔空对着周锦上划了个十字架,“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秤砣,赶紧的从我锦少身上下来!”
周锦上:“别救,我就这样,挺好。”
余明歧:“行,那您老再来两句,我录个视频发朋友圈,配文‘当代青年老化艺术展’。”
周锦上:“哟,那记得@我,我正好缺个行为艺术代表作。”
宋漓:“记得给他开美颜。”
余明歧:“不开,原图直出,让他的黑眼圈闪闪发光。”
程冽:“代表作名字想好了吗?”
陈准:“《出厂设置之在逃老干部版》。”
周锦上:“不错,通熟!”
程冽:“《心智的‘深色模式’》。”
周锦上:“谢谢,高级!”
宋漓:“我不信你听懂了!”
余明歧:“我也不信!”
......
那俩还没收住笑的也加入战局,起先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已经无人在意。
尤宜浓端起杯子跟青夏碰了碰,两人异口同声:“男生真的烦死了!!!”
......
几人笑笑闹闹一顿饭吃完,那轮仿佛从熔炉里滚出来的火球,已经悬在海天交接处。
他们走出餐厅,站在沿海路的转角等红灯。
空气湿润,带着咸腥与温热,海岸线那头的整片天空,已经烧成绚烂的橘红与绛紫。
海面尽头浮起一层淡紫色的暮霭,像为落日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光线不再锐利,变得醇厚而慵懒,有一种温润的质感,缓慢淌过每个人的眼角眉梢。
“快看!”有人压低了声音也藏不住语气里兴奋。
是尤宜浓。
尤姐很少有这么不稳重的时候,几人好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公路对面,有个个子高高的交警正在处理一起事故,看起来不严重,大概只是轻微的剐蹭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青夏也跟着激动起来,“他超帅的,被誉为他们这条沿海路的地标之一。”
尤宜浓冒着星星眼猛点头:“对对对对对!这个点他们不都下班了么,没想到还能遇上,厉害了厉害了!”
余明歧往哪儿看了一眼,再不看第二眼,鼓着腮帮子道:“厉害什么厉害,这能跟厉害扯上什么关系!”
宋漓大手一挥:“绿灯了,走!”
“哟,”周锦上头一次因为沉住了气而站住了脚,“自愧不如的人跳脚了!”
余明歧气急:“我们这叫‘人类高质量弹跳’!”
“谁跟你是们了,我就是说了句实话,我跳什么脚。”宋漓没说完呢就跳开一步远,楚河汉界划得明明白白,“别秀你这贫瘠的幽默感了啊。”
没给人接话得空档,宋漓说完又一指周锦上,“我怀疑你语音系统出现‘小学鸡嘲讽模块’病毒,你好好研究研究,SCI指日可待。”
“艹,在这等着我呢!”锦少爷震惊又气急,“真特么记仇!”
宋漓赶紧的:“哟,不装啦?跳脚啦?”
......
又是几个回合的刀光剑影。
程冽叹一口气:“怼累了吗?”
陈准也来关切:“嘴皮子都磨出火星子了吧?”
“来来来,喝点我的‘包容之水’。”尤宜浓作势往包里掏来掏去,“是要冰爽的可乐还是温乎乎的热茶呀?”
青夏一锤定音:“我看他们这种火力,需要直接泡到海里才起效。”
“行行行,休战!”周锦上走过斑马线最后一节,跟着几人站到了沿海路的路牙子上,大海就在眼前,“那么现在回到这一章的开头,谁能给我解释解释‘去花园里看海’是怎么个看法啊?”
尤宜浓做的旅游攻略,这时候最有发言权:“‘花园里’是个地名,准确的来说,是一座岛的名字。那座岛有跨海大桥跟陆地连接,我们明天就上岛。”
余明歧实在是不能理解:“一座海岛为什么要叫‘花园里’?”
“呃......我没太细看这个来源。”尤宜浓不确定到,“原来好像不叫这个,后来改的吧......”
“嗯,是后来改的。”程冽来之前倒是稍微了解了下,“原来叫什么没看到确切说法,大概是在某个家族统治时代,统治者曾试图在岛上修建一座宏伟的私家花园,工程半途而废,但建好的部分仍然保留着。后来岛上居民自发在房前屋后和岩石缝隙中种满了能适应海风能蓬勃生长的野花或耐盐植物,慢慢的这座岛远望如海上花园,就因此更名了。”
“哦哦哦......这样啊......”
大家都很少能听到程冽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话,隐隐的有要群起而逗之的心思。
“快看!”陈准赶紧转移了大家的视线。
几人顺着他的话音看出去,霎时间都安静下来。
世界被那最后的、巨大的光芒拥抱。
那光先是熔金,再是流火,最后成了在紫绒幕布上缓缓晕开的橘色胭脂。
海风拂过面颊,带着白日残留的热意和傍晚初生的柔软,咸腥里混着路边的晚香玉似有若无的甜。
车子从身后开过,引擎声都显得遥远。
连时间也似乎被这光线泡软了,拉长了。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出声。
他们只是站着,看着,成了这盛大黄昏里,几个小小的剪影。
直到那火球最后一点弧形的金边,彻底的、温柔的沉下去了,只在海天交接处,留下一道悠长的的余晖。
“卧了个槽啊!”
“真好看!”
“绝美!”
“咱们以后约个冬天再来看一次雪景吧!”
“好啊!”
“约定了!”
“好。”
“走吧,回民宿,明天上岛!”不知是谁最后说。
几人穿过马路,走向民宿的方向。
路灯不知何时已经亮起,在渐浓的暮色里投下温暖的光晕。
身后的海,叠着他们的步子,传来低沉而有节奏的潮声。
程冽和陈准一如既往走在最后,他忽然开口:“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陈准脚步没停,随意的问。
“柚子给我的那个电话手表,你存过号码吧?”
“嗯,存了的。”
“我带着了,你拨号试试。”
“突然说这个?感觉有诈啊。”
“你试试,有惊喜。”
“不,我直觉是惊吓。”
“你还想不想看我相册了?”
“好吧......这个坑我跳了!”
“算了算了,别拨。”
“嗯?”
“算了,我不想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脸红。”
“啊?到底什么啊?给我说好奇了都。”
“等回了吧,回去再拨。”
“行行行,赶紧走,我真好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