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兄长竟真的将你放了出来,”成醒笨拙的用左手挑了颗豆子丢进嘴里,“真是不可思议,像他那种人也有温柔的一面。”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对师父偏见也太深了,”许临昭终于忍不住了,把帕子丢到成醒脸上,“别玩了!等会菜都被你玩凉了!”
成醒擦了擦脸上的汁水,装做一副老生常谈的模样,“你这就不懂了吧,足够强的人都是不希望别人忤逆他的。尤其是你师父这种不论他想要什么,都会有人送到面前的天之骄子。”
“按理来说,当你拒绝他要求的那一刻,他就会怒火滔天的将你囚禁起来,直到你服软的那一刻才结束。”
许临昭险些把口中的水喷了出来,“这又是看了哪本书学来的,成翎壁好歹是你哥,你就这么编排他。”
成醒警觉地看向许临昭,“许兄,挚友自然是要比师父重要的吧,若是我以后同你说了一些为非作歹颠倒黑白的话,你也是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对不对。”
“对。”
见成醒还是不信,许临昭直接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若我有一天出卖你,出门就被人捅死。”
“别别别,”成醒吓得扑过去将许临昭的手折下,“倒也不用这么眼中,这样这样,你若说出去,就被我挂在枪上游城一圈如何。”
“枪?”
“对啊,枪。”
一柄银色长枪出现在成醒身旁,稳稳地立在了地上。
成醒乐呵地靠在枪上,得意洋洋地吹嘘道:“我的本命法器—游龙。它是我挨了十一顿打,关了三十三次禁闭才炼出来的,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帅!”
抛开那奇怪的取材手法与成醒百折不挠的坚韧经历,游龙枪的确是许临昭所见过的最轻巧,最长的枪。
“要来试试吗?”成醒将枪背在身后,眼中兴致盎然,“一寸长一寸强,不知以许兄现在的能力能躲几寸长。”
……又到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时候了。
许临昭颇为头疼的在储物袋里翻来翻去,最终还是郑而重之摸了一把刀出来。
这把刀散发着微弱的寒光,刀刃锋利而细长,刀柄用黑色的皮革包裹,若忽略它菜刀的外形,想必它真是一把好刀。
“……你用菜刀和我打?”成醒不可思议地上前与许临昭站成一排。
银枪快出,与菜刀相比,多了八倍之长。
许临昭虽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旧真诚说道:“我用菜刀用的比较顺手。”
成醒稍稍松了口气。
“实在不行,砍柴刀如何,这柄刀我也经常用,只是没有菜刀来的松快。”
那口气彻底噎在嗓子眼,吐不出也进不去了。
许是过了良久,直到两人脖颈发酸,许临昭眼冒星光时,成醒终于再次开口了。
“你真是什么也不会?兄长真的什么也没教你?”
“我真的是什么也不会。”许临昭无奈的转着手里的菜刀,倒真有了些虎虎生风的威式。
仔细想想过去那几天,他与成翎壁不是风花雪月斗蛐蛐,就是美食好酒走大街,哪有什么认真学习的时间。
就连兴起学的那几式剑招,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和酒而歌罢了。
来到临朝城之后,他倒是起了些学习的念头,但仅仅一个引气入体,就让他花费了五天有余,武没学多少,倒是书被他二人翻了个底朝天。即使这般好学,那一堆里给他留下印象的书也唯有那几页而已。
如此,他当真是什么也没学,但是成翎壁却不是什么也没教。
“他倒是教了些架势。”
许临昭恋恋不舍的将菜刀放了回去,提了一把不轻不重的银剑出来,在成醒面前耍了起来。
不耍还好,这一耍,成醒的脸色反而更沉重了。
他悲戚的望着许临昭和他手中努力的剑,终于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存在于他身上的,被人托付的“临时师父”的责任。
“你别用剑了。”
成醒走上前,珍重的从许临昭手中接过了那柄剑,将它放到了桌上。
“临昭啊,”成醒严肃的看着许临昭,“把储物袋里的菜刀取出来,你以后就学菜刀。”
许临昭沉默地透过成醒,望着那柄被他挡的死死的剑以及剑柄悬挂的偶然飘出来一两缕的青色剑穗。
这下轮到他不死心了。
“当真有这么烂?”
成醒制住他蠢蠢欲动的手,不赞同的看向他,“你想清楚,那几式不如我六岁侄子的木剑耍的威风。”
见许临昭满脸愁苦悲伤的模样,他又连忙安慰道:“当然,你的菜刀倒是转的有几分天人之资,想必许兄平日在厨艺之道颇有建树。”
“不敢当不敢当。”
许临昭活了多久,就被骂了多久,其脸皮早已练得是钢般厚重,他理所应当的接下了这声称赞,像个真正好学的学生一样,问道:“敢问成兄,我用菜刀,如何比得上长枪。”
成醒也不是个正经性子,脑子这么一转悠,还真让他想到了个法子,“你只有一柄菜刀吗?”
许临昭看着储物袋里的叠加的银色光辉陷入了沉思。
大约是过了半个时辰,一柄全新武器横空出世。
此武器结合了菜刀的刀刃,钉耙的模样,飞刀的形式,将八柄菜刀以及十柄砍柴刀的杆儿,组成了独一无二的形式。
“你看啊,若是我远程接近你,”成醒拿着枪上前一步,“叮当”一声打在八菜刀上,“你就用钉耙的形式来挡。”
“若我此时缩枪,与你拉开距离,”成醒后退一步,“你可以用灵气或者蛮力将菜刀甩出,当做明器释放,阻挡我的视线或者迫使我改变下一次行动。”
“无论是,挑,燎,刺,你都有抵挡方法。”
许临昭无言的看着成醒一个人带着枪,与八菜刀玩的有来有回,思来想去想出一个新的问题,“那如果你用枪劈……”
“好问题,”成醒看着他,转而变成双手持枪,用力向下劈去。
这招力道着实有些大,银枪在成醒手中如同斧子一样,裹挟着沉舟之势,将八把菜刀整齐划一的从连接处震落,嵌入地里,扬起一片尘土。
许临昭站起身,揉着被沙土吹红的双眼,沉默的用手背鼓着掌。
“你看出什么来了。”成醒颇为期待的看着他。
“这武器连接性不好,改天换个结实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