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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按股出资,盈利分红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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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未亮,牛车颠簸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王杏和王佑裹着厚厚的旧衣,挤在硬邦邦的柴捆之间。

这是姐弟二人第一次出远门,他们睁大眼睛,贪婪地看着沿途的一切。

足足颠簸了近五个时辰,日头偏西,牛车才晃悠悠地进了永丰县城。

与镇上相比,县城是另一个世界。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更宽,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幌子招牌令人眼花缭乱。行人衣着体面者甚多,车马往来间透着喧嚣与活力。

张老汉要去西市卖柴,约好明日一早在城门附近汇合回程。

王杏姐弟二人专寻县学附近,以及衙门相邻的那些相对清静却又显贵的街道。

一番探寻下来,情况既在意料之中,又让两人心头发沉。

位置确实极佳,靠近县学的一条文华巷,清幽整洁,两旁多是书铺、笔墨庄、古玩店,兼有一二间门面雅致的茶楼。在此地开一家专卖‘雅致巧酥’的铺子,格调天然契合。

但价格也果然骇人。他们壮着胆子,装作替家中长辈打听,问了几处待租的小铺面。

那些东主伸出五指,统一回复:“每月五两,押三付一,最少租一年。”

这意味着一次性就要拿出二十两银子!

王家这几个月赚的钱,大部分还了刘栓垫付的院子租金和刘柱的借款,投入了原料储备,支付了松岗众人的工钱和市司例钱,王树回到李家村学馆又拿走了一笔。

王杏仔细盘算过,如今家中能动用的活钱,满打满算,只有二两多点。

他们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都沉默着。

王佑闭着眼,开始在脑海中疯狂核算:

松岗每月稳定净利约五两,家中目前能动的二两余钱。未来三个月,若无重大意外支出,且能维持当前产出与销售,到六月中,累计可动资金约为:十七两。

但这十七两两并非全是可投资金,需预留至少六两作为家庭应急、大哥学费及生意周转。那么,能用于店铺的,最多约十一两。

钱不够。必须找人一起扛。

找谁?单纯借钱,利息是负担,人情也难还。最好的方式,是让他们变成自己人。

一个清晰的股权架构,在王佑脑中逐渐成形。他睁开眼,夜色中眸光晶亮。

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大姐,钱不够,咱们就找人合伙,让他们入股。”

王杏一愣:“入股?”

“对。我们把开铺子看成一桩生意,分成一百份。我们家出主意、出手艺、出大部分本钱,占五十一份,这样大事还是我们家说了算。”王佑解释道,“剩下的四十九份,分给能帮到我们的人。”

“栓子哥要算一份,礼盒包装乃至一些打点,都离不开他。”王杏立刻反应过来。

“对,柱子哥也可以占一小份。”王佑点头,“他人机灵,熟悉市井。县城铺子开起来,需要他往县城送货,给他一份,他才会更卖力。”

“可是……栓子哥大女儿此前病重,花费了不少,他们能拿得出九两的缺口吗?”王杏计算着。

“所以,找李夫子......”王佑语出惊人。

“李夫子?”王杏愕然。

“李夫子虽然清贫,手上几两银子还是有的,如果有个稳定的银钱收入,他想必会答应。而且他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名望和人脉。他是大哥的恩师,在本地读书人中有些清誉。他若成了铺子的东家之一,意义就完全不同了。陈老爷想用手段压我们,就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得罪一帮潜在的读书人。周老爷若想动,也得考虑这层关系。”

王杏倒吸一口凉气,幼弟这是要把生意和读书人的清名绑在一起!

这想法太大胆,也......太有效了......

王佑继续说道:“甚至......可以请大哥出面。”

“小树?”

“对。让大哥带着一盒最精致的雅致巧酥,去拜访刘廪生。”王佑的思路越来越顺畅,“不说入股,只说家中为补贴他读书,尝试做了些点心,略有薄名。如今想在县城谋一安身立命的小铺面,恳请老师指点一二,看看是否可行即可。”

王杏听得心潮澎湃,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这……会不会让小树为难?毕竟牵扯师长。”

“所以分寸最重要。对李夫子,是雪中送炭,邀其共利,尊其为长辈东家。对刘廪生,是弟子求教,坦诚家计,展示清白的营生与孝心,只呈现事实与请教。”

王佑最后总结道:“大姐,回家后我们仔细算账,做出一个详细的章程。然后,大哥那边……我们一起去学馆,说明利害。”

回到家中的三日后。

王杏和王佑前往李家村学馆,王杏怀中揣着一份王佑用炭笔写的‘合伙草议’,以及一小盒精心准备、用来‘说话’的雅致巧酥。

抵达学馆时,王树和王桃见到风尘仆仆的大姐和幼弟,又见他们神色郑重,心知必有要事。

将二人引至自己那间狭小却整洁的厢房后,王杏关上门,王佑便条理清晰地将县城见闻、资金缺口、以及那份股权合伙的构想,向大哥与二姐和盘托出。

“……事便是这样。铺子必须开,这是我们王家在县城立足的根基,也是将来能更好支持你的倚仗。但独木难支,需得众人拾柴。栓子哥、柱子哥那边,大姐去说。唯独李夫子这里……”

王佑顿了顿,清澈的目光看着王树:“唯有大哥,以弟子身份,以坦诚之心,方能开口。我们并非要夫子沾染铜臭,而是为这桩力求雅正、补贴家用的清白营生,张一片遮挡风雨的瓦。夫子家计不易,我们愿以股本相邀,非为索取,实为共济。夫子若愿,未来铺子所得,自有夫子一份润家之资;夫子若觉不妥,亦无妨,只当弟子向师长求一份指点迷津。”

王佑的谋划,格局之大、思虑之深,再次超越了王树和王桃的想象。

王树沉默了良久,看着大姐眼中隐含的期盼,看着幼弟超越年龄的沉着,想起家中日益改善却仍潜藏危机的境况,终于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此事……我去向夫子禀明。成与不成,皆看天意,亦看夫子的心意。”

王树怀着志忑,叩响了李夫子书房的门。

李夫子正在批改蒙童的描红作业,见爱徒进来,神色似有重重心事,便放下笔,温言道:“何事?”

王树躬身一礼,将手中那盒巧酥轻轻放在书案一角,然后后退两步,撩起衣袍下摆,竟直接跪了下去。

“弟子王树,有要事禀告夫子,此事关乎弟子前程,亦可能牵扯夫子清誉,心中惶恐万分,但不敢隐瞒。”王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努力保持着清晰。

李夫子吃了一惊,忙道:“起来说话!何事如此严重?”

王树没有起身,垂着头,将家中如何尝试制作巧酥贴补,如何因缘际会得陈乡绅赏识,又如何想在县城谋一铺面以求长远,却困于资金、惧于权势倾轧的原委,一一道来。

他并未隐瞒其中的谋划,但也强调这皆是家中为求生计、为他前程的无奈与奋力之举。

“……如今,县城铺面租金高昂,家中力有未逮。小妹狂言,竟生出合伙之想。念及刘栓手艺人情,刘柱奔走之劳,皆可量力出资入股,共担风险。然犹恐根基浅薄,易招人觊觎。”

王树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却是恳切至极:“弟子思来想去,斗胆恳请夫子……夫子能否,以三两之资,入股其中?非是弟子妄图以铜臭玷污师门,实是……实是弟子私心,想借夫子之名,为家中这桩力求清白的营生,稍作荫蔽。夫子清誉,便是最好的震慑。弟子家中愿以股本相酬,绝不让夫子白白担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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