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了吊死鬼、溺水鬼、守尸鬼,还有一个罕见的科场鬼,像那邪阵中镇压凶厉煞鬼,却再未见过。
钟修远说那种煞气是人故意为之,并非自然形成,特别厉害的鬼还是比较少见的。
七月底,钟修远说要去外地一趟,给顾回清和景汐三人放了假。
景汐和蒋云舟在凌岳家附近合住,凌瑞付钱,是个上下两层的复式,方便两人就近保护凌岳。
顾回清跟他们去那玩过,带上凌岳,几个人险些通宵,还是景汐第二天得去做家教,看看时间,提了一句,几人才发现那么晚了。
之后,景汐上楼,凌岳和蒋云舟睡一张床,顾回清直接躺沙发,夏天也不冷。
放暑假的一个月里,几个人的关系可以说突飞猛进。
放假当晚,顾回清就跟凌瑞说接下来要出去玩几天,本来凌瑞还要他把凌岳和蒋云舟一起带上,但顾回清找借口回绝了,然后,凌瑞就扣他的工钱。
顾回清本身不缺钱,也不当回事。
再者,想挣钱,以后也能找到门路。
很多有钱人都喜欢看风水,钟修远平时除了看顾凌岳,也给凌昊看风水,工资开得很高。
蒋云舟一直陪着凌岳,也有想借这个凌家,认识其他有相关喜好的富贵人士的意思。
至于景汐,除了上课就是做家教,其他时候跟着钟修远修炼,跟他们玩的时候虽然也积极融入,但不显山不露水,顾回清看不出什么。
抛掉一切回家,当晚顾回清就把墨璃叫过来商量出去玩的事。
长这么大,顾回清出云锦城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还别说出省,一早就开始打算跑远点,去看山、看海,接触从未见过的大自然。
为此,还专门买了一架相机。
“凌瑞给的是室内温泉的票,咱们去北边山里的,还能看风景,夏天泡温泉的人少,不怕人多。”顾回清兴致勃勃,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摊在客厅,地上垫了几张大练习纸,上面散落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坐在沙发上看他收拾的墨璃一言不发,顾回清乐了半天,没听见声音,停下叠衣服的动作,转头问:“怎么不说话?”
墨璃神情纠结,有些难言,“你做个心理准备,找到你父母的坟了。”
顾回清愣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迎接这个消息。
过了一会,顾回清一言不发,继续埋头整理衣服。
墨璃感觉他状态有点怪,不放心道:“不说点什么吗?”
要知道,顾回清待在家里的时候是个话唠,学习、工作之余恨不得把憋在心里十八年的话通通倒出来,很少有特别安静的时候。
现在整个客厅只有布料的摩擦声和行李箱撞击地面的咔咔声,这就非常不正常。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顾回清蹲在行李箱旁边,实诚道,“其实也没有很激动,也没有太难过,因为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也没有见过,只是知道他们是我的生父生母。”
墨璃没有多说,只道:“可你当时让我帮忙,不就是想见一面吗?明天早上去看看吧。”
“嗯。”顾回清颔首,接下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情绪平复不少,“晚上想吃什么?等下点外卖?”
时间太晚,顾回清不想让阿姨再跑来一趟了。
“你自己看,记得点两份,一份不够你自己吃。”墨璃适时提醒。
现在顾回清的身体素质全面向好,也注意锻炼,手腕好了之后有目的地健身,手臂结实不少,不似以前那样骨感。
活动量大,导致饭量骤增,放在以前,顾回清都不敢相信,自己一顿能吃完一盆饭。
“三份,你陪我一起。”顾回清竖起三根手指,不容拒绝。
在家时,墨璃几乎每天都陪他吃晚饭,就算墨璃打定主意不要,也得在旁边看着。
即便墨璃有事处理,只要在案几上,不走动,也要把香炉点上,墨璃的脑袋就悬在香烟中,隔着阴阳两界无声陪着。
顾回清霸道十足。
这种绵密的陪伴感起初墨璃并不习惯,后来发现可以当做放松时间,慢慢就适应了。
对于这样的变化,顾回清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晚上吃过饭,顾回清把修行用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小行李箱,把一些符箓和小香炉照旧装进斜挎包,准备背在身上。
洗漱的时候墨璃回去了,等洗完澡进被窝,顾回清又把墨璃叫过来,喊他一起商量路线。
墨璃没有那么多需求,只听顾回清在旁边一边说一边记。
为了方便,顾回清买了个新手机,旧的当做备用机,天天贴着符纸,指不定什么时候发一条信息。
见多了鬼,也遇见过好几个鬼差,那些鬼差通过文枞,知道墨璃有时发下来的新鲜玩意是他给的,一个二个抽空过来递供品纸条。
卖个面子,以后去地府好找人办事,顾回清也都来者不拒,只是墨璃不允许他们之间有联系方式,因此私下里,顾回清和那些鬼差没有额外的的交集。
第二天一早,出去玩的兴奋催促顾回清早早醒来,洗漱过后,按照墨璃给的地址,先去了郊区的一个村里见了父母。
坐大巴到达目的地下车后,是墨璃引他过去的。
夫妻两人葬在一起,风吹日晒过的碑上没有照片,土堆上盖着破损的花圈,还有一些没烧完黄纸屑被土压在下面,已然腐朽。
顾回清把专门准备的香炉拿出来,倒入香灰,插上香柱,烧了一些自己叠的元宝,还有不少纸钱。
最终,顾回清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不问问他们有没有投胎吗?”墨璃飘在顾回清身边问。
“不问,他们迟早会进入轮回,尘归尘,土归土。我不想再多一些早晚会断掉的牵挂,那很累。”顾回清提着行李踏上去往飞机场的路,“你在替我感性吗?”
墨璃终觉自己多嘴,“我以为你会想要有牵绊的感觉。”
毕竟这两个月以来,顾回清展示了非一般的粘人。
顾回清扬起唇角,“我很高兴你会这么说,你的感觉没有错,只是我会进行选择。我知道,只有你可以一直陪着我,直至死亡。”
墨璃蓦地沉默下来,想到了那几个不知轮回了几次的老朋友。
“当然,”顾回清像是看穿了墨璃心里的想法,“你想的话,我也可以一直陪你。你对这方面,也没有经验,不是吗?”
顾回清一直在做认为会拉近他们感情的事,没有范本,他也在摸索。
有时太冒进,墨璃会有肉眼可见的不适,最开始会骂他,要打断他的腿,现在除了口头打断腿,还会指出问题。
墨璃明白他那么做的用意,也在迁就他。
“你也会对着我一针见血了。”墨璃轻笑,有种角色倒转的感觉。
“你不是喜欢把事情放在明面上谈吗?怎么自己反倒偷偷摸摸起来?”顾回清憋着笑,下一秒,脑袋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这是一回事吗?”墨璃怒道,“下次就不顾忌你了。”
“哎!我错了,”顾回清摸摸头顶不存在的“栗子”,及时止损,“开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