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年群星版《明天会更好》响起的时候,贺齐长一度以为自己疯了。
歌声还没有停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不耐烦地用枕头捂住耳朵。
等这首歌播完,贺齐长差不多也清醒大半了。
他面色很差,摸索半天才从缝隙中掏出手机。
上面显示:十二点半。
贺齐长更是烦得要命,他咬咬牙,给自己做足思想准备才从床上爬起来。
对床的沈迟恙已经没影了。
贺齐长踩着拖鞋,郁闷地进到卫生间。看着鸡窝头,他更是一点打游戏的念头都冒不出来。
他迷迷糊糊刷牙,忽然听到“咚咚——”两声。
“你在里面干嘛?”是沈迟恙的声音。
贺齐长匆忙吐出嘴中的牙膏泡沫,高声回道:“在刷牙,怎么了?”
沈迟恙沉默一会儿。
“能进来吗?”
贺齐长一手还握着牙刷,一手拧开门把手。
沈迟恙的头发还有水珠。
贺齐长微微往旁边侧身。
厕所站一个人绰绰有余,但凡多一个人都会变得异常拥挤。
贺齐长更不用说,他近一米九的身高把洗手台压得死死的。
沈迟恙从架子上拿下毛巾擦了擦脑袋。
贺齐长瞥一眼后继续僵硬地刷牙。
外面下雨了吗?他从厕所探出脑袋看了看。
广东下起一场小雨,在闷热的季节里尤其粘腻,他又开始担忧自己阳台上的衣服,不会发霉吧。
希望不会。
沈迟恙胡乱地搓了搓脑袋,将毛巾放进洗漱盆时,不慎撞到贺齐长的胳膊。
贺齐长正在刷牙,牙刷的柄部擦着牙龈而去,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沈迟恙抬头,看见贺齐长捂着嘴弯下腰。
架在鼻子上的老土黑框眼镜岌岌可危。
沈迟恙说:“没事吧?”
接着伸手帮他把眼镜挪正。
贺齐长微微睁眼,便看见沈迟恙那张漂亮的脸蛋离自己只有十厘米的距离。
沈迟恙蹙眉,瞳孔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无神。贺齐长一时间变成哑巴,他能从那个小小的琥珀酸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而他瞳孔中的自己眼里也是眼前这个人。
多神奇。
沈迟恙眨眼时会连带着苍白的皮肤一起动作,每做一次,他的眉宇舒展又合拢。
贺齐长往后退一步,撇开头。
“外面下雨了?”贺齐长问。
沈迟恙也觉得距离太近了,回他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不自在。
“嗯。”
贺齐长保持原来的姿势,等沈迟恙彻底走出去才慢慢松口气。
他转过身,面对镜子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耳朵原来这么红。
贺齐长单手捏了捏耳垂,企图将温度降低。
沈迟恙回来后就靠在电竞椅上打游戏,妞妞趴在猫窝里打呼。
贺齐长从厕所走出来,他上身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下半身是黑色大裤衩,脑袋稍微梳顺了些,没那么炸了。
他开始点午饭,思索半天决定吃鸡排饭。
“……迟哥,”他半天说不出口这个称呼,“你吃了吗,我给你点一份?”
沈迟恙确实有点饿了。
“嗯。”
“炸鸡?泡面?”
沈迟恙神情微动。
“那就炸鸡。”
贺齐长“哦”了一声,随后点了一份全家桶。
外卖还有一会儿到,他坐在位置上摆弄电脑。
沈迟恙以为他是要打电脑游戏,就没在意,抬头看向他的屏幕:
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小人操着一口日语往前跑。
沈迟恙眯着眼看弹幕和台词。
貌似是什么日本动漫。
贺齐长看完几集后外卖就到了,他下楼去拿的时候正好碰上同样拿外卖的补刀。
“欸,你也点外卖了?”补刀接过东西后就开始打量贺齐长点了什么。
“年轻人不能总是吃垃圾食品啊,”补刀语重心长道,“这样长不高。”
贺齐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我今年一米八九。”
“而且,这是Snowman要吃的。”
补刀一副:你继续编,看我信不信的表情看着他。
贺齐长:“……不信算了。”
补刀拍拍他的肩膀:“行行行,他要吃的。”
“下次说谎打个草稿。”
“迟哥从来不吃油炸的东西。”
贺齐长愣住,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