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能力……
不仅仅是南黎皇室的“植物亲和”,这更像是某种……赋予死物灵魂的技巧。
“你……”苍墨刚想问什么,突然眼神一凝,一把将黎子书拽到了身后。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丛林深处传来。
黎子书还没来得及得意两秒,就被这声浪震得耳朵嗡嗡响。
“什么东西?”他紧张地抓着苍墨的胳膊,从狮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一只巨大的、长着两颗脑袋的黑狼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两倍不止,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四只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两个闯入者。
“双头魔狼。”苍墨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看来今天的晚餐有着落了。”
“等等!这玩意儿看着就很不好惹啊!而且它有两个头,这不公平!”黎子书吓得瑟瑟发抖,“我们能不能和平解决?比如跟它讲讲道理,或者……”
话音未落,那只魔狼已经扑了上来。
苍墨推开黎子书,不退反进。金色的光芒一闪,他瞬间化作那头巨大的金鬃雄狮,迎着魔狼冲了过去。
“砰!”
两头巨兽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碰撞声。
黎子书滚到一边,看着眼前的搏杀,整个人都傻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吗?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最原始的撕咬和力量。
那只魔狼虽然有两个头,但在苍墨面前显然不够看。狮子虽然有伤在身,但那种皇族血脉带来的压制力是绝对的。他一口咬住魔狼的一个脖子,利爪狠狠刺入对方的腹部。
鲜血飞溅。
黎子书甚至能感觉到几滴热乎乎的液体溅到了自己脸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尖叫,想要逃跑,像以前遇到危险那样躲进被子里。
‘我是胆小鬼。我最怕疼了。’
但当他看到魔狼的另一个头趁机要在苍墨的伤腿上咬一口时,黎子书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
黎子书抓起刚才做鞋剩下的那一截坚硬的铁木,用尽全身力气,把刚刚恢复的一点精神力全部灌注进去。
手中的木头仿佛听懂了,前端瞬间发生了形变,木质纤维极度压缩,变成了一根锋利无比的长矛。
黎子书闭着眼睛,用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把那根长矛狠狠地掷了出去。
“噗嗤。”
并不是什么精准的投掷,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那根长矛歪打正着,扎进了魔狼正准备偷袭的那个脑袋的眼眶里。
“嗷——!!!”
魔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动作一滞。
苍墨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发力,咔嚓一声,咬断了魔狼的主喉管。
战斗结束得很快。
森林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魔狼还在抽搐的尸体发出最后的喘息声。
苍墨变回人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黎子书。
黎子书此时正维持着那个投掷的姿势,脸色惨白,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我杀生了?”黎子书看着那只死掉的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以前连鱼都没杀过……我连蚊子都是用电蚊拍的……”
苍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狮子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浴血的战神。
“做得不错。”苍墨突然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嫌弃,多了一丝认可。
他伸出手,在黎子书乱蓬蓬的银发上揉了一把,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搓狗头。
“虽然准头差了点,力气小了点,姿势丑了点。”苍墨毒舌依旧,“但至少,没吓得尿裤子。”
黎子书呆呆地任由他揉搓,那种掌心的温度透过头皮传下来,奇异地抚平了他内心的恐惧。
“那个……大哥,能不能别揉了,发型都乱了。”黎子书小声抗议,“还有,我能不能申请,以后这种场面,咱们能不能打个马赛克?”
苍墨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转瞬即逝。
“走了。”
苍墨再次化作狮子形态,走到黎子书面前,前腿微屈,回头示意了一下。
“上来。”
“啊?我有鞋了,我能走……”
“你走太慢了。”狮子不耐烦地喷了个响鼻,“我们要赶在天黑前穿过这片区域。而且……”
狮子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别扭,“你那双鞋,看起来挺硌脚的。上来,这是命令。”
黎子书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哪里是硌脚,分明是这傲娇的大猫在变相照顾他。
“好嘞!滴滴专车又开始营业了!”
黎子书也不客气,手脚并用地爬上狮子的背。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他熟练地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抓紧了那一撮鬃毛。
“出发!目标——星辰大海!啊不是,目标——活着回家!”
狮子低吼一声,像是回应,又像是嘲笑,载着背上的少年,如同一道金色的风,再次冲进了茫茫林海。
而在他们身后,那具魔狼的尸体旁,一棵不起眼的小草悄悄舒展了叶片,似乎在向着这两个背影挥手告别。
风里传来了黎子书的碎碎念:
“大哥,真的不能慢点吗?我有点晕车……”
“闭嘴。”
“好哒。”
……
与此同时,森林的另一端。
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正停在一处断崖边。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最后指向了森林深处。
“找到了。”男人发出一声阴冷的笑,“那两只漏网之鱼,就在那个方向。而且……似乎觉醒了很有趣的能力呢。”
他身后,一个全身包裹在机甲里的士兵沉声问道:“大人,要直接抓捕吗?”
“不急。”男人收起罗盘,眼神像毒蛇一样滑腻,“那是禁区,就算是我们也得小心。让他们先跑一会儿吧。猎物,要在最绝望的时候抓捕,才最美味。”
“传令下去,放出‘狩猎者’。游戏,才刚刚开始。”
风吹过断崖,卷起几片枯叶,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黎子书,正趴在狮子背上,因为吃饱了加上这一路的颠簸,眼皮开始打架。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病房,没有化疗,也没有这该死的原始森林。
他在一个明亮的教室里,手里拿着一把刻刀,正专心致志地雕刻着什么。阳光洒在他的手上,温暖而真实。
他低头一看,手里雕刻的那个东西,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
“噗嗤。”
梦里的黎子书笑了。
现实中的黎子书也勾起了嘴角,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在狮子温暖的鬃毛里蹭了蹭,睡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苍墨感觉到了背上那均匀的呼吸声,原本急促的脚步不知不觉放慢了一些。
‘真是个……麻烦精。’
苍墨心里这么想着,却尽量避开了地上的坑洼,跑得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