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黎子雁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匕首转了又转,最后还是插回了鞘里。
“哼。算你这只大猫还有点用。”
……
回到西侧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黎子书并没有去休息,而是直接一头扎进了他那个临时改造的“工作室”里。
“都别进来!我要闭关!晚饭之前谁也别打扰我!”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响,黎子书把所有的担心和好奇都关在了门外。
工作室里,只有他和那块铁桦木芯。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黎子书深吸一口气,坐在工作台前。
他拿起那块木芯。这块木头现在的硬度堪比钻石,但对精神力的传导性却是普通木头的百倍。
他闭上眼,开始回忆。
回忆那种安抚苍烈时使用的频率。回忆那种像水流一样、温柔却坚定的治愈感。
他要在脑海里构建一个“模型”。
不是简单的狮子形状,而是一个复杂的、立体的、包含了无数个微小共振腔体的声学和能量学模型。
“第一层,过滤。过滤掉狂暴的杂质。”
“第二层,引导。引导精神力平稳流动。”
“第三层,循环。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能量闭环。”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黎子书的手指在木芯上虚空划动。并没有真的去雕刻,他是在用精神力“写入”程序。
这比物理雕刻更累,更费脑子。
他的鼻血又流了出来,滴在白色的礼服上,像朵朵红梅。
但他没有停。
他就像是一个疯狂的程序员,在为了上线的最后期限而通宵敲代码。
终于。
当窗外的月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
“嗡——”
那块原本黑漆漆的木芯,突然爆发出柔和的白光。
它悬浮在半空中,自动旋转。
黎子书睁开眼,眼里全是红血丝,但却亮得吓人。
“成了。”
这就是“母版”。
接下来,就是见证“量产”的时刻。
黎子书从旁边的一堆普通木料里(那是从祖森里顺手带回来的拟态木),随手拿起一块。
他把那块普通木头靠近悬浮的“母版”。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母版”散发的立场影响下,那块普通木头的内部结构开始自动重组、调整。就像是铁屑遇到了磁铁,自动排列成了磁感线的形状。
短短几秒钟。
那块普通木头虽然外表没变,但内部的能量回路,已经完美地“复刻”了母版的百分之八十!
虽然只有百分之八十的效果,而且这种拟态木的寿命可能只有一个月。
但是……
这可是全自动啊!
不需要黎子书再一刀一刀去刻,只要把木头往这一放,几秒钟就是一个成品!
“哈哈哈哈!老子真的是天才!”
黎子书忍不住狂笑起来,哪怕笑得鼻血喷出来也不在乎。
“这就叫工业革命!这就叫降维打击!”
“砰!”
门被撞开了。
苍墨和黎子雁冲了进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满脸是血、却笑得像个反派大魔王一样的黎子书,以及悬浮在空中那个散发着神圣白光的……圆柱体?
“这……这是什么?”黎子雁惊呆了。她能感觉到,那个发光的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她体内的猫族兽魂都舒服得想打呼噜。
“这就是我们的印钞机。”
黎子书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抓起旁边那块刚“复刻”好的拟态木,扔给苍墨。
“接着!试试货!”
苍墨接住木头。
入手微温。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他感觉体内那股因为伤势未愈而一直隐隐作痛的躁动,瞬间被抚平了。就像是大热天喝了一口冰镇雪碧,从头爽到脚。
“这……”苍墨震惊地看着手里的这块破木头,“这效果……虽然比不上那个沉香木雕,但也足够压制普通的狂暴了。”
“而且。”黎子书指了指那个悬浮的母版,“只要材料足够,这种东西,我一天能‘印’几百个。”
几百个……
苍墨和黎子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骇。
要知道,在北苍,一个能稍微缓解狂暴的药剂师,都被供成了祖宗。这种能随身携带、持续生效、还能批量生产的道具……
如果流出去,绝对会引起整个大陆的疯抢。
甚至可能引发战争。
“黎子书。”苍墨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这东西……必须严格保密。除了我们三个,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母版的存在。”
“放心,我有数。”黎子书瘫在椅子上,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母版我会设下自毁禁制。只有我的精神力能激活。别人抢去了也就是块硬点的烂木头。”
“而且……”
黎子书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咕噜噜——”
打破了这严肃的气氛。
“我现在不想谈什么保密,也不想谈什么战争。”
黎子书可怜巴巴地看着苍墨。
“大毛,我的红烧肉呢?说好的肉偿呢?”
“我都快饿死了……不带这样的吧,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苍墨看着这个上一秒还是改变世界的绝世天才,下一秒就变成饿死鬼投胎的小屁孩,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他眼里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等着。”
“早就做好了。在锅里热着呢。”
……
半小时后。
西侧殿的餐厅里,上演了一场令人食指大动的吃播。
一大盆色泽红亮、肥瘦相间、还在颤巍巍抖动的红烧肉摆在桌子中央。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糖色焦香,简直是让人犯罪的味道。
黎子书左手拿勺,右手拿筷,吃得满嘴流油,毫无王子形象。
“唔……好吃……太好吃了……”
“这就是碳水的快乐……这就是脂肪的救赎……”
苍墨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杯酒,没怎么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黎子书吃。
在北苍,吃饭是件很严肃、甚至很血腥的事。但在南黎,在这个少年的对面,吃饭变成了一种……享受。
看着黎子书把一大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苍墨觉得自己的胃口好像也变好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苍墨递过去一张纸巾。
“你不懂……”黎子书咽下嘴里的肉,“以前我想吃都吃不到。化疗的时候,喝口水都吐。那时候我就发誓,如果能活下去,我一定要把这辈子的肉都吃回来。”
苍墨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鲜活的少年,很难想象他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绝望。
“以后管够。”
苍墨低声说。
“不仅是肉。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咳咳……”黎子书差点被噎住,“大哥,别突然这么肉麻行不行?这种霸道总裁的台词不适合你。你还是适合那种‘女人,你这是在玩火’的风格。”
“闭嘴。吃你的肉。”苍墨耳根微红,恼羞成怒地夹了一块最大的肥肉塞进黎子书嘴里。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划掉)互怼的时候。
窗外,突然飞进来一只发光的纸鹤。
那是黎子卿的传讯符。
黎子书接住纸鹤,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焦急:
“小书!不好啦!西极联邦的使团到了!领头的是那个绿袍变态!他们说是来技术交流的,点名要见你!”
黎子书看着纸条,嘴里的肉突然就不香了。
“啪。”
他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不带这样的吧!!!”
“老子刚加完班!刚吃上饭!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又来了?!”
苍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金色的瞳孔里杀气四溢。
“绿袍……那个在灰烬平原追杀我们的家伙?”
“正好。”
苍墨站起身,身上的气势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新仇旧恨,一起算。”
黎子书也站了起来。他擦了擦嘴上的油,整理了一下领口。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虚,但那种面对强敌时的无力感已经消失了。
因为他现在手里有牌。
有“母版”,有苍墨,还有整个南黎国作为后盾。
“行啊。”
黎子书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和刚才做“母版”时一样疯狂的笑容。
“想搞技术交流是吧?”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来自异世界的‘核心科技’。”
“苍墨,走!”
“去给咱们的工厂,拉几个免费的‘投资人’!”
夜色中,少年和狮子并肩走出了宫殿。
一场关于科技、魔法与资本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