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余哥你以后就是我的老大!”秦翼满脸坚毅,就差再吼一句“誓死追随老大”。
余妄抬手示意秦翼靠近,小声询问:“那你是不是该与我说说,这里头的温泉里是不是有什么洪水猛兽。不然你怎么会将我带到这就不愿进去了呢。”
“这……”秦翼犹犹豫豫不肯说,捧着自己的脸揉的乱七八糟,生无可恋道:“余哥……你放过我吧。”
余妄笑得咳出声,没再为难秦翼,一如既往敲了敲小木的额头,“不逗你,我先进去了。”
余妄作势起身,又被秦翼拉住。还不到余妄肩膀高的少年垫着脚拼命想要凑到余妄耳边,小声叮嘱道:“余哥,你长的这么这么好看,千万不要因为一个歪瓜裂枣就放弃整片鱼塘!要是……要是那个歪瓜裂枣威胁你,你就大叫!小木一定第一个赶去救你!”
“歪瓜裂枣?”余妄反问。
“嗯!歪瓜裂枣!”小木重重点头肯定。
“咳……好,要是有歪瓜裂枣威胁我,我一定大叫找小木。”
小木点点头,故作老成抓一把不存在的胡须。
“人小鬼大。”余妄轻轻戳了下小木的额头,“我进去了。”
秦府的温泉环绕着尽是枝繁叶茂的树木,进去的小径点着的灯亮着微弱的光芒,小木驻足原地,目送余妄入虎口。
小径不算长,但因植被密集挡住了日光,行直一半路边的火光微暗,略拐两个弯便可见雾气升腾。
温泉活水,在小径外便能听见水声,进来后便是一架屏风隔挡,绕路而行又是满园春色……还有那正在温泉中央开屏的花孔雀(划掉)正在泡温泉的秦芜生。
花孔雀装模作样停止开屏行为,压低的嗓音被水雾熏得酥耳,“谁。”
余妄信步走近,站定在岸边肆意打量着池中人的身体答道:“客人。”
秦芜生转过身来,身在池中仰望岸边的人,袒露的胸肌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透过一层层雾气落入余妄的眼里就变得格外显眼。好像这人本身就会发光,即便有所遮拦也依旧能勾住余妄的眼球。
亮闪闪的,布灵布灵的。
秦芜生丝毫没有遮挡的动作,反而一步步朝岸边走去,池水因他的动作哗哗响声,水位慢慢下降,庐山终显真面目。
余妄眼睁睁看着秦芜生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像是饿了几百年的恶犬看见带肉的骨头。
余妄不躲不闪满目兴味和秦芜生对视,反倒让对面逼近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秦芜生终究没有靠近岸边,水位止在腰腹处,险之又险。余妄短促笑了,贴心问道:“不继续往前了?”
秦芜生轻咳道:“虽然你我同为男子,但也不该过分逾距。你若是家母请回来的客人我便不为难你……”
“你既知晓令堂今日有客,方才又为何装作全然不晓得的样子?”余妄反问。
秦芜生否认:“我不知……”
余妄又问:“你既不知又为何笃定我是汝母带回来的客人,就不会是你父亲带回来的吗?”
秦芜生解释道:“我父亲鲜少会带外人回来……”
“外人?”余妄挑眉问道。
秦芜生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嘴:“我……”
余妄轻声道:“嗯?”
秦芜生老老实实低声喊人:“师兄……”
温泉露天,蒸腾的热气不断,外头的嘈杂被尽数隔绝。余妄本就被湿袍子弄得难受,这会儿又被雾气熏了不久,没搭理秦芜生便自顾自脱了衣服下水。
秦芜生别过脸擦鼻子,再将头扭回去时余妄已经游到身边。
秦芜生吓得后退一步,余妄却忽然伸手禁锢住对方的肩膀,毫不拖拉将脸凑近,鼻尖相贴,余妄能清楚感觉到自己鼻尖的冰凉,蹭了蹭,问:“不继续装下去吗?”
秦芜生一动不敢动,瓮声瓮气道:“我哪敢啊……”
余妄不置可否,五指落在秦芜生的锁骨上,慢慢往下拂过停在腹上,“不敢?我倒是觉得你胆子挺大的。”
余妄抬眼,眸底的情绪猜不透,秦芜生一时也无暇去猜余妄在想什么。腹上那只手挠得他难受,力道不重,轻飘飘的,指腹的薄茧被化平了轻轻擦过,软软的,又时不时用修剪平整的指甲轻轻抓一下。
偏偏上头余妄还不放过他。因为相差不算太大的身高,余妄只肖轻轻抬眼便能对上秦芜生下垂的眸子。就这么瞧着还不够,余妄又仰头,唇若有似无地贴着秦芜生的下巴。
秦芜生被盯得难受,又不舍得移开视线,便受着。喉结在不知不觉间动了动咽下一口唾沫,被余妄瞧得一清二楚,坏心眼的侧开头绕到秦芜生颚下,刻意出声吸进一口气,张嘴咬了上去。
秦芜生的呼吸霎时滞住,头颅因为余妄的动作而微微上仰,喉结一动不敢动,生怕惊动身前的狐狸。
余妄见秦芜生没动静,恶趣味窜上心头。
他松了口,却还是不动,一只手搭在秦芜生的肩头,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那因为鼻息而蠕动的喉结。
余妄又张嘴挨近,吸气声清晰地传进秦芜生的耳朵里,原本还在小心翼翼试探的喉结滚了一下。
余妄却在这时撤了身子,往后几步,上半身靠着岸沿,两臂搭在岸上,幸灾乐祸看着秦芜生。
晚春的风吹得和煦,轻轻一下,解不了热更解不了暑,反而带来更多的燥热。
秦芜生不知是傻了还是怎么的,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余妄。
须臾后,焉了的人慢慢游过来,一双桃花眼里蓄了泪巴巴地看着余妄满是控诉。
余妄始终看着秦芜生,当事人却像是得到莫大的鼓舞般拉过余妄的手搭在胸前,委委屈屈道:“师兄……不能只点火不灭火,会死人的……”
余妄没顺着秦芜生,那只手挪开抬起秦芜生的下巴,余妄问他:“还敢吗?”
秦芜生眨了眨眼道:“不敢了。”
余妄轻笑,没说同意与否,只是收回手示意秦芜生,“过来。”
池水哗响,未见鸟而闻其低鸣。山川无眼,遥见鸳鸯戏水,三过而不见其详。休罢已了,欲罢几何?鸣止作鸟散,春风再不渡流水去。
那方水声轻缓,秦芜生靠着岸沿,喉间吞了不少水雾,这会儿已经缓过劲来,拉过岸边的托盘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咽下,抬眼又正好能瞧见余妄搓了皂角净手。
秦芜生放下茶杯朝余妄那头游过去,从后面伸手抱住余妄,下巴搁在余妄肩头,又得寸进尺蹭了下。
沉闷的嗓音却轻巧的钻进耳朵里,秦芜生轻唤道:“师兄……”
水流带走手上的沫,余妄侧头,唇贴上秦芜生的额头吻了下,“开心了?”说罢,余妄记起什么,没头没尾又问:“这是哪?”
秦芜生靠着余妄想了会儿,将怀中人抱得更紧,答道:“我的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