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里似有暗流涌动,满堂的喜庆喧嚣,竟像是与她们二人毫无干系。
喜婆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两人才各自移开目光,俯身行礼,动作整齐得如同被设定好的人偶。
门外很及时的传来了响亮的鞭炮声,宾客们的祝福声又从四面八方响起。
赵昕安看着众人模糊的笑脸,嘴角上扬,看的出来这些笑容很牵强,她很满意地欣赏着这些人与人之间虚伪的嘴脸。就是不知,旁边那位公主到底是作何感想。
礼成以后白宛玉被送进了婚房,白宛玉知道世子不喜欢自己,所以整个房间一片沉静,偶尔有冷风吹过,跳跃的蜡烛火焰几欲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外传来了阵阵打更声,白宛玉蹙眉,轻轻裹了裹身上轻薄的喜服,想要驱走一些寒意。
喜婆守在房间内焦急的等待着,就是不知道今夜这世子爷什么时候来。
不一会儿,就看见世子的身影从远处走过来了。立马眉开眼笑的迎了过去。
“去。”赵昕安没见过这么啰里八嗦的人,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也不细数,直接丢到喜婆手中。
喜婆见此大喜,招呼着宫女太监们悄悄地退出新房。
这下整个房间中只有赵昕安轻微的呼吸声了。
“世子。”
世子的‘贴身’丫鬟新月偷偷推开房门,见赵昕安还在外殿,催促起来。
“怎么?”
“回郡主,您现在是世子的身份,您怎么不进婚房,反而让新娘子一个人呢?”即使主仆二人都在殿外,还没进入主卧,新月还是手附在赵昕安耳边小心提醒着。
赵昕安剑眉轻挑道“你莫不是忘了,我是女子,我怎么跟她洞房?要是哥哥没出意外就好了。”
赵昕安是镇国侯府的郡主,这场婚姻本来是安排给她兄长赵长安的,但是赵长安临近出发前,遇刺身亡,所以赵昕安这次来的任务不仅仅是要替兄娶妻,更是要查出暗算哥哥的凶手。
面对主子的疑问,新月纠结了良久,最后还是附在赵昕安耳边嘀咕了几句。
她又想到了什么,脸颊上爬满了笑意,那笑中带着的深意却让人捉摸不透,红唇轻扬。
“吱呀~”白宛玉听见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了。
她吓得双手紧握,在忽明忽暗的烛光映照下,整个人显得更加单薄。
轻微的脚步声正缓缓靠近,白宛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周遭的空气像是突然凝固,没了一丝声响,她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冷意,这人到底想干什么?戏耍她不成?
突然脚步声又近了几分,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只听“唰”的一声轻响,那根绑着红绸的喜秤,精准又带着几分力道地挑起了她头上的大红盖头。
一张绝世的容颜暴露在赵昕安的眼眸中,虽然提前见过她,但盖头下的红妆还是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白宛玉抬眸,正对上赵昕安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甚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仿佛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白宛玉面上却丝毫不显波澜,静静地迎上她的目光,空气中只有一种无声的对峙,你我本就是逢场作戏,又何必装模作样。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里漫开的不是喜意,而是针尖相对的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