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这封信是百辰皇帝白锦砚让使臣团偷偷带过来给白宛玉的。
信纸上的内容让她有些难以置信,上面所提到的大黎二皇子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颠,就是那日在御书房遇到的那个满脸杀气的男子么?他怎么会和白锦砚联系上?
不过想来可能因为是庶子,这样一个身份低微,又与皇位无缘,但又充满野心的皇子确实是通敌卖国的最佳人选。
回过神来,信纸都掉落在地上了,白宛玉只好起身将信纸捡起来,折好放在身上,里面是白锦砚给她下发的第一封任务,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她需要好好斟酌一下,不然绝不敢轻举妄动。
可能是酒精的缘故,白宛玉躺在贵妃椅上面,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天亮了,晨霞透过窗纱照在赵昕安的脸上,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揉了揉沉重的脑袋,暗骂自己昨夜没收住性子,喝醉了。
她只记得她拉着白宛玉喝酒,再后来的所有事情都记不得了,努力回想自己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赵昕安下意识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陌生的雕花木窗,才猛然惊觉,自己竟不是在自己的房间。
她循着熟悉的身影望去,只见白宛玉面朝她侧身蜷在贵妃椅上,睡梦中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就连沉眠时,都卸不下那一身的心事。
赵昕安轻声下床,蹑手蹑脚靠近白宛玉,端详着熟睡中的白宛玉。短短几日时间她消瘦了不少,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她时,她的眼里还带着光。
目光落在白宛玉肩头滑落的锦被上,指尖刚碰到料子,又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将被角轻轻拉起,掖在了她的颈侧。
赵昕安望着她苍白的侧脸,眼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低声念叨“睡都睡不安稳,倒像个……”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心疼的同时也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抚摸起白宛玉绝美的脸颊。
才触摸到那张脸,白宛玉本是闭着的双眸迅速睁开,一手擒住赵昕安还抬在半空中的手腕,动作很快,甚至都没给她反映过来的时间。
赵昕安震惊地看着白宛玉,普通的柔弱女子可做不出这般迅速的动作。
白宛玉也震惊了,她睡着以后警惕性比醒着还要高。这也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可她没想到赵昕安会来自己跟前。
紧接着两人同时陷入沉默,静,整个房间安静极了。她们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两人僵持了很久,白宛玉才松开那已经发抖的手腕,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对…对不起。”
得以解脱的赵昕安这才揉了揉自己发麻的右手腕,面色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此时没有妆容的衬托,她也像个惊慌的孩子,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
“你……都发现了?”白宛玉心知赵昕安肯定猜到了什么,紧接着试探性地问道。
再定眼一看,赵昕安已经收起刚刚惊慌的样子,披头散发的赵昕安转而对着白宛玉莞尔一笑“发现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公主想问什么呢?”
白宛玉心下悄然松了口气,赵昕安这话,分明是在告诉她,方才的事绝不会外传。
她暗自懊恼自己还是不够谨慎,竟被赵昕安瞧出了这般大的端倪,忙敛了神色,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糊涂的歉意“瞧我这记性,许是宿醉未醒,竟忘了想问什么。”
赵昕安现下算是知道了自己还不够了解白宛玉,她身上好像有太多未知的秘密等着自己去探寻,如此想来,还挺有意思的。
赵昕安突然勾唇一笑,笑容里带着一抹邪魅,猛地府身在白宛玉耳边轻声道“公主在向我示好么。”
赵昕安话音落定,便从榻边拾起那件艳红的长袍,随手往肩上一披,墨色长发被她用一根玄色发带松松束起,额边几缕碎发垂落,瞬间又变回那个俊朗利落的少年郎模样,红袍竟为她添了几分潇洒不羁的意气。
她理了理衣襟,动作干脆利落,没再多言,转身便出了房门。
房门外的脚步声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她望着那扇雕花木门,这人看似没心没肺,什么都敢说敢做,可方才那番话,那点分寸,却又拿捏得恰到好处。
白宛玉也不多想,唤来小翠伺候洗漱更衣。
宫里的小太监领着白远年到世子府来拜访白宛玉。昨夜宴会散场已经很晚来,所以皇帝就没有安排他们会面。
白宛玉整理了一番衣衫,她现在有些难掩激动,弟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们很久没有说话了,不知道年纪尚小的弟弟在百辰皇室过的好不好。
推开房门,白远年早就在凉亭候着了,见白宛玉的瞬间,眼中噙满的泪水“阿姐!”
白宛玉走到他面前,脸上挂着笑,跟以往的笑不同的是多了几分亲近,抬手摸摸了他的乌发,温柔道“想不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年儿长高了许多,都快赶上跟阿姐了。”